碼頭下跪的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一看王向紅走遠了只有一群娃娃在好奇的看熱鬧,他們大感沮喪,只好起來去追王向紅。
進入大隊委辦公室,一群人開始哭了起來。
王向紅打開話筒放到他們面前,說:「哭吧哭吧,你們不嫌丟人就使勁哭,讓我們全隊社員都聽聽你們的哭聲。」
一個老漢哭著說:「王支書啊,我們也不想哭,可現在真被逼到絕路上了,只有你能幫我們了,我們沒路可走了!」
「真沒路可走了,縣裡領導說了,我們強子他們要坐牢了……」
「我怎麼這麼命苦?我好不容易才把孩子拉扯大,結果又送監牢里去了……」
王向紅皺眉說道:「你們先別嚷嚷,一個個的慢慢說。」
老漢說道:「王支書,咱們是一筆寫不出兩個王來,咱們是一個祖宗老輩是親兄弟,大全是你侄子,你不能不管。」
王向紅沒理他看向另外幾個人,問:「你們丁家的跟我們沒關係,怎麼也來了?」
幾個丁家人哽咽道:「王支書我們走投無路了,你的鼎鼎大名咱外島的都知道,你與人為善、心地慈悲,災年時候寧願自己吃不飽飯都要從牙縫裡省點出來救濟不相干的窮人。」
「我們現在找不到能幫忙的了,只能找你了,你是大善人,你是優秀黨員好幹部,只有你能幫我們這些窮人了。」
王向紅陰沉著臉抽菸。
然後問:「丁得才呢?他是你們丁家的支書,怎麼沒見著他?」
聽到這話丁家人氣得不行,叫道:「丁得才那個王八羔子啊,他是個批支書!公安上的領導去我們村里抓人後他就跑了,不知道跑哪裡去躲著了!」
「他除了能看黃書、開黃腔還能幹什麼?哦,還能搞破鞋,他就這些本事!」
「丁得才指望不上……」
王憶感嘆道:「丁得才這個人真是名副其實的人才,他才是個人精呢,把自己從麻煩里摘了個一清二白。」
這人挺有意思的,他要是去尿檢,那絕對的尿杯裡頭沒有一滴尿,全是黃色。
王向紅皺著眉頭抽菸,臉色很難看。
來求情的人抽抽噎噎、唉聲嘆氣,要麼訴苦賣可憐、要麼念叨王向紅以前歲月里的善舉壯舉,把支書給拿捏住了。
他考慮許久後問道:「這件事還真就得從法不責眾上來下手,你們兩個村子的壯勞力當時幾乎都參與混戰,現在主事的被抓了,那可以發動其他人去縣裡求情。」
「沒用。」大傢伙聽到這話後又是傷心又是生氣,「我們想過這件事了,可是在村里找當時的人說了這想法,他們要麼說自己生病了不能出去要麼直接躲到親戚家裡了。」
「對,他們現在都拼命的把自己跟這件事給分割開,沒有一個人、沒有一個人願意再沾手啊!」
「這些喪盡天良的,老天爺怎麼不打雷劈了他們?龍王爺怎麼不掀波浪吞了他們?大全可是為了他們的莊稼地才去出頭的,結果他們轉頭就當了叛徒!」
抱怨聲、咒罵聲、哭泣聲四起。
王憶再次想起魯迅同志的那句話,人與人之間的悲歡並不相通,我只覺得他們吵鬧。
偏偏王向紅還要他幫忙,招手領他出去問道:「王老師,這件事你怎麼看?」
王憶愣了愣,說:「我、我坐著看,我就坐在這裡看,支書你處理吧。」
王向紅被他這話給搞嗆煙了,嗆的是連連咳嗽。
然後一邊咳嗽一邊怒視他。
王憶沒轍,只好認真的說:
「支書,這種事咱幫不了忙,黨紀國法,有人就是違法了,你要幫忙去求情?先不說你求情有沒有用,就算有用,那你要違法去幫助違法的人?」
王向紅嘆了口氣。
王憶繼續說:「支書,你都這個年紀了,有些道理不用我說你也明白,咱們不是救世主!」
王向紅敲了敲菸袋鍋敲掉裡面的菸灰,他有強烈的老支書包袱。
兩個人正在商量,然後有海邊玩耍的孩童跑來了,說:「支書、王老師,有兩人來找你們。」
王憶猜到了來人的身份,說道:「這次是林關懷來了,應該還有那個縣廣播站的劉鵬程……」
「不是,是金蘭島的人來了。」一個孩童笑嘻嘻的說。
王憶又猜到了來人的身份:「噢噢,是回學爹還有陳進波來了吧?給我來送……」
「不是,是金蘭島的黃隊長和他媳婦!」孩童打斷他的話。
「靠!」王憶要抓狂了。
他也有包袱,大學生神機妙算的包袱,但現在包袱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