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讓王憶挺感慨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古人有些話真是把人性點的透透的!
上午時分他在王祥高家裡看著老木匠做收音機盒子,說:「老高叔你自己忙活不過來,我跟支書商量過了,給你找幾個學徒工,你有沒有合適人選?」
王祥高擦了把汗水說:「其實咱隊裡不光我一個人懂木匠活,還有一把好手,要是能說動他過來幹活,那這些活肯定乾的快。」
王憶好奇的問道:「誰啊?我怎麼沒聽說咱隊裡有誰能幹木匠活?」
王祥高笑道:「是小叔,是王真剛小叔。」
王憶很吃驚,問道:「我小爺還會幹木匠活呢?他還有這門手藝?我竟然不知道!」
王祥高說道:「你小爺的手可巧了,不光會幹木匠活還會幹泥瓦匠的活,他參軍之前那手藝在咱外島都是有名的。」
王憶問道:「小爺參軍是怎麼回事?老高叔你了解嗎?還有為啥你們都叫他小叔?」
王祥高說:「他年紀小,他比支書還小兩歲呢,就是輩分大。」
王憶一聽這話大吃一驚:「小爺比支書還小?看起來他怎麼那麼老啊?」
王祥高撓撓頭:「他在北邊打過美帝,聽支書說他當時吃的苦可多了,把身子骨給弄的元氣大傷了,而且他平日裡老是自己待著,可能老的快。」
王憶說道:「那我去說動小爺來給你幫忙。」
王祥高笑道:「這可得需要好口才,不過你跟小叔關係好,說不準真能把他給說動,要不然他只給隊裡伺候莊稼蔬菜,從來不跟咱主島的社員打交道。」
兩人正在聊著,有人急匆匆的來找王憶:「王老師、王老師,你是不是在這裡?有人找你,有外隊的找你。」
王憶探頭一看是漏勺,問道:「誰找我啊?」
隨即他反應過來:「是公社電業局的技術員是吧?一個叫林關懷的小伙子。」
漏勺說:「不是,是好幾個人。」
「具體來說是多寶島王家和丁家的人,他們好幾個人找過來了,哭哭啼啼的要找你和支書,可支書出海撩海蜇了,所以……」
「所以你就說沒找到我!」王憶趕緊打斷他的話,「你跟隊裡人暗地裡說一聲,可別讓人來找我!」
他太清楚這些人找自己的目的了,是讓他去縣裡治安局找領導求情撈人。
可他才不想去干涉司法,討人嫌而且沒分寸。
他願意幫助外島的百姓願意給人解決困難,但這有個前提就是他能幫得上忙,像這種去走後門的事他不想干。
漏勺答應一聲離開,後面王憶偷偷的趴在牆頭去打聽,得知多寶島來的人不少。
婦女孩子老頭老太太的來了一堆,都是之前械鬥主事人的家屬,正如王憶猜測的那樣,他們是來求王憶和王向紅去縣裡找領導們求情的。
現在判決還沒有出來,但是今天上午案件已經定性了,聚眾鬥毆、擾亂社會秩序!
王東全、王東強一干人等會被判刑,還好李老古求救及時而王憶王向紅他們去調解的及時,所以沒出人命也沒有重傷,只有輕傷和輕微傷若干。
否則刑期最高能到十年!
這案子驚動了市里,市里要求秉公執法,絕不能再搞法不責眾這種和稀泥的事。
因為今年確實天氣乾旱,外島好些生產隊農田缺水,不光宗族之間出現摩擦,同族之間也出現摩擦,打架鬥毆的事不斷發生,但最嚴重的就是多寶島械鬥。
所以按照市裡的意思,這件案子要判罰並且要廣而告之,以震懾爭水爭的亂了套的各大生產隊。
王向紅沒回來王憶不出頭,這種事真就是他們咎由自取,憑什麼大家不認不識的然後他們拉屎讓王憶去擦屁股?
王憶自認是個好人可他不想當爛好人!
終於,十點半左右王向紅回來,王憶也偷偷摸摸的出門了。
王向紅在碼頭就被人給圍住了,呼啦啦一群人下跪。
老支書被跪懵了,等他明白怎麼回事後就拿出支書的威嚴來了。
他直接一甩手臂怒喝道:「不用在這裡下跪,我不是什麼青天大老爺,你們給我下跪沒用!你們下跪什麼意思?逼著我答應你們的要求啊,是不是?是不是?」
「我實話告訴你們,在我面前下跪一點用處都沒有,哦,你們下個跪我就要聽你們的?那你們誰家孩子殺人被判刑也來找我下跪,我也得去給你們找領導求情是不是?是不是?」
跪在地上的老頭老太太還有拉扯著孩子下跪的婦女們全被他給呵斥的無言以對。
準備好的嚎啕大哭還沒哭出來呢。
王向紅鐵青著臉繞過去,最後說:「都起來,願意說話的就起來,不願意說話只想強逼我的就跪著吧。」
他直接往山頂走去,王憶見此人模狗樣兒的跟上去低聲說:「支書,還得是你,這種事我處理不了。」
王向紅冷哼道:「跟我玩封建社會那一套呢,我這二三十年的幹部是白乾的?」
王憶嘿嘿笑。
支書也是幹部嗎?
對,別拿支書不當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