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六放下扁擔擦了把汗水,說:「還行、相當行,要做買賣還得是來市裡頭,咱縣裡人少有錢人更少而捨得花錢的人是少中少,壓根賺不到幾個錢,還是市里做買賣賺錢!」
這點確實。
這也是王憶發現麻六有經商天賦後就挽留下他的原因。
82年的中國經濟在加開放,說一句遍地有錢不誇張,就看你有沒有眼力勁去撿起來。
王憶有這個眼力勁,可他不能過於拋頭露面。
這種情況下麻六可以起大作用。
以後黃大軍、陳進波都能起作用。
麻六咕嘟咕嘟的灌下了一瓶汽水,然後打開包給正在幹活的社員們分冰棍,大聲說:「大傢伙歇歇,吃個冰棍涼快涼快,我請客、我麻六請客!」
婦女們上來拿冰糕,笑道:「六子你這次又賺到錢了?」
麻六嘿嘿笑。
王向紅拿了一支冰糕問他:「這次賣了多少平安結?」
「賣了九十八個,剩下兩個我看天色不早了,怕耽誤回程,要不然就能全賣了。」麻六說道。
王向紅吸著冰糕倒吸一口涼氣,這口氣是真的涼:
「好傢夥,你小子真行啊,你要走一百個平安結的時候我還說你是好高騖遠,沒想到你小子真行!」
王東義說道:「六子這張嘴啊……」
他搖搖頭,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最後他想了想從嘴裡蹦出三個字:「真厲害!」
孫愛萍吃驚的看向麻六問:「你這兩三天的就掙了一百塊錢呀?我的老天爺,你這是、你比國家幹部還要能掙錢!」
麻六嘿嘿笑:「咱社員們不也掙錢了?我賣掉的平安結都是給你們的分紅呀。」
本來心裡頭生出酸意的社員們一聽這話頓時心裡平衡許多。
對,麻六這個同志是給咱社隊企業、給全隊的社員們服務的!
王憶掃了麻六一眼。
小伙子社會上摸滾打爬多年,心眼子是練出來了——
等等,人家好像比自己大很多,為什麼我會下意識認為他是個『小伙子』?
難道因為我太年輕了,還是個少年嗎?
王憶恍然的點點頭:對,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王東義這邊很講義氣的拍拍麻六肩膀對其他人說:「你們不用羨慕他掙錢多,我跟了他兩天多,我起初也羨慕,但後來慢慢的就不羨慕了。」
「這個錢咱們掙不到,咱隊裡除了王老師以外,其他的誰都掙不到,這錢是羨慕不來的。」
王向紅說:「他麻六的嘴巴很麻溜,是吧?」
王東義嘆氣說:「不光麻溜,而且他還特別的、特別的膽子大,他看到開車的就敢上去攔下車往外賣這個平安結,經常會被人罵,但他不在意。」
「還有一些看起來出差公幹的、端國家鐵飯碗吃商品糧的,他也敢上去招呼人家,見人就要低頭哈腰、見男人遞煙見女人叫嫂子嬸子——這錢不好掙!」
「總是被人責罵、呵斥,我在旁邊看的都生氣。」
「這算什麼?沒什麼好生氣的,」麻六笑道:「其實以前我還被人打呢,這次你在我身邊,哈哈,那些司機一看你不好惹所以沒敢動手。」
「我想給大義點提成,大義不要,大義說我要是非要給他提成就讓我攢起來以後交給隊裡。」
王向紅欣賞的給了王東義當胸一拳頭:「大義這娃,哈哈,覺悟高,人踏實!」
人到齊了也把東西全搬上了,老支書振臂一呼,大家紛紛上船,乘坐著嶄的天涯三號踏上回程。
有糧食有商品有錢也有工具,王向紅是興高采烈。
他操作著船舵直接哼起了歌來:
「哎,開心的鑼鼓敲出年年的喜慶,好看的舞蹈送來天天的歡騰,陽光的油彩塗紅了今天的日子喲,生活的花朵是我們的笑容……」
王憶聽到後大吃一驚。
王向紅哼完之後笑道:「是跟小秋老師學的!」
王憶點頭道:「我明白、我明白,支書我想跟你說個事,等到我們教師工作大會結束,我得去滬都一趟,要謝謝我的同學也見幾個朋友。」
「我認識的幾個朋友在滬都那邊開公司辦企業了,我尋思著看看能不能讓他們帶帶我,到時候咱們一些魚獲呀一些乾貨呀反正就是好多的東西可以直接賣到滬都去。」
王向紅說道:「行啊,這事你自己把握,不過你得小心啊,一定別被人給騙了,現在騙子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