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憶看了看廣告說:「看懂了,上面也寫了,本產品經第一機械工業部磨料磨具磨削研究所鑑定……」
廣告挺詳細的,介紹了天然油石的性能特點、適用範圍、使用效果、形狀尺寸。
另外下面還有一段話:
備有樣本和合同計劃供應表,函索即寄。歡迎簽訂合同,到期代為發運。零星需用全國各大百貨商場和大中城市鐘錶零件專業商店均有銷售。
下面是地址、電話。
王憶讀完後,青嬸子等人還是不太懂廣告的意思。
對於這些不看報不看電視的人來說,他們跟廣告之間距離太遠了。
現在外島漁家人一旦是文盲,那對外界的了解僅限於收音機,而以前收音機廣播裡是沒有廣告的。
麻六便進一步給她們解釋:「你們接過宣傳單吧?七幾年的時候哪裡要放樣板戲就會在宣傳單上寫出來然後發出去,對吧?」
青嬸子說:「對,那時候經常說,『為了爭取領袖革命文藝路線的偉大勝利,某某革命樣板戲於某天演出』,這個我聽人念過。」
麻六說:「對,這就是廣告,可以讓更多人了解某樣商品的宣傳。」
「商品還用報紙去宣傳?老話說的好,酒香不怕巷子深,用報紙宣傳得花不少錢,這不是傻嗎?」王東喜搖頭。
麻六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文書你這就是跟現代化社會脫軌了,現在在報紙上發廣告算什麼?這才多少錢,現在厲害的企業都在電視上發廣告!」
「電視不是演電視劇的嗎?怎麼還演廣告?」有人好奇的問。
麻六說:「演電視劇也演廣告,79年的大年初一就有了,滬都電視台播出了參桂養容酒的廣告,效果可好了。」
「這個廣告我看了,而且我掐時間看的,正好一分半,講了一家三口去商店買參桂養容酒看望長輩,到了長輩家,白頭髮的長輩接過參桂酒後笑得特別開心。」
「就是這樣的廣告然後效果很好,我聽人說大正月里全滬都賣參桂養容酒的商店全部賣光了,脫銷!」
王東陽搖頭:「胡扯,騙人,參桂養容酒我知道,一瓶子一斤的要十五塊,什麼樣的家庭能買得起?幹部家庭也買不起,它還能賣脫銷?」
「一瓶酒十五塊?而且才一斤?我的個老天爺,殺人呀。」婦女們紛紛咋舌。
「十大元帥也貴,可那是五斤呢。」
「大陽說的對,什麼樣的家庭能用十五塊買一瓶酒?我聽廣播說,現在咱們農民平均年收入是一百六十元,也就是一個農民干一年才能十瓶酒?這不是亂套了嘛!」
「王老師這樣的大學生一個月才開多少錢?六十塊是不是?大學生干一個月就能幹出四瓶酒來?這真是殺人了。」
社員們七嘴八舌的議論紛紛,然後大膽冒出來支援麻六:「六子這事真沒瞎說,參桂養容酒我知道,真的是十五塊一瓶——不對,一支,人家滬都城裡買酒論『支』。」
「現在電視機里廣告不少了,我帶孩子去走親戚看電視,就看到過大白兔奶糖、梅林午餐肉的廣告,哦,還有個津門牙膏廠的牙膏廣告,叫什麼藍天牌?」
「藍天六必治?」麻六問道,「想要牙好就用藍天六必治,牙好胃口好,吃嘛嘛香!」
正在聽眾人討論的王憶聽到這話笑了笑。
藍天六必治這句『吃嘛嘛香』竟然在82年就出現了?他記得自己小時候的九幾年還看過這廣告呢。
有了大膽的支持,社員們不再懷疑麻六的話。
麻六頓時感覺說話的底氣硬了起來,說:「我跟你們說,我是研究過廣告的,這個廣告真的有用。」
「特別是電視廣告,參桂養容酒我給你們說了,大膽隊長說的那個藍天六必治效果也很好。」
「而且那是79年的事,現在廣告可厲害了,用上了名人!比如說那個幸福可樂,他們請了張大維——張大維你們知道嗎?」
王東喜說:「我知道,他是打籃球的,曾經在74年德黑蘭亞運會上擔任了咱國家的旗手,當時他們還拿了一枚銅牌呢。」
說著他問社員們:「你們不記得了?那年咱隊裡還進行過學習國家體育健兒奮鬥精神的活動呢,說是學習體育健兒一起為國爭光。」
秀芳撓撓頭:「別看我,我74年還沒嫁進來呢。」
「大家看王老師呀,王老師怎麼一直不說話?」大膽指向王憶。
王憶調侃他道:「我不說話是在琢磨,大膽啊,支書可是跟你說過不准讓你開機動船去送貨架,你竟然還是開了船,你可真是大膽!」
大膽嘿嘿笑:「對啊,要不然我幹啥叫大膽?」
「不過,」他話鋒一轉笑的很賊,「我今天可沒有頂風作案,支書當時說不讓咱開天涯二號,我沒開天涯二號,我開的是天涯三號!」
王東美的聲音從駕駛艙里傳出來:「我草,大膽你害我啊?支書不讓你開機動船來著?」
大膽急匆匆的鑽進駕駛艙:「都已經跑到這裡了,你上賊船了還想下去?老老實實開你的船,順便再教教我,等我摸透了開船的竅門就不害你了。」
後面船艙里的其他人看向王憶問:「對,王老師你見識多,你怎麼不說話?」
「王老師肯定在笑話咱們呢。」
王憶擺擺手說:「我不是笑話你們,我在琢磨一些事情,對了六子,你想給咱們的產品做廣告,那你知道現在做廣告多少錢嗎?」
麻六說:「我聽人說,參桂養容酒是花了3oo元做的廣告,3oo元不算多……」
「3oo元還不算多?」社員們再次咋舌,「咱隊裡一個強勞力干一年也就這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