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能死的安詳一些?」王憶接他的話反問道。
徐橫哈哈大笑,然後搖頭:「你不動彈它一般不會攻擊你,碰上它你不能逞強,就把自己當一個屁,那它就會把你給放了。」
「如果你逃跑或者揮舞魚叉反擊,那完蛋了,它們一頭就能長到三四百斤,你想想你怎麼能對付的了?」
「而且它們往往成群結隊的出現,你就算能對付的了一條鯊魚你能對付的了幾十頭嗎?」
王祥海等人開始脫衣服,然後戴上護目鏡、腰上繫上網兜:「王老師,相公鯊沒那麼容易撞見的,咱不至於運氣那麼糟糕,下水吧,早點撈上雞毛菜咱早點回去。」
今天他們任務就是撈石花菜,撈完了就算完工,生產隊就給記全工分。
撈石花菜不是什麼難事,好辦。
因為這裡海水清澈,石花菜長在淺海處的礁石上,像今天這種大晴天那麼蹲在船頭透過海水就能看到它們的蹤影。
王憶此時便在看石花菜。
相公灘海情複雜,水面上多沙灘水面下多礁石,石花菜就長在上面,它們是紫紅色的,被陽光照耀的跟水下長出紫紅色小松樹一樣。
有時候風吹浪打的它們搖晃,安寧祥和又可愛。
今天的海情好,晴空萬里,海風微微,浪花不大,水下能見度高,民兵隊分組後扎猛子入水裡。
徐橫、大膽和王東義看著王憶。
這是三個水性最好、本事最大的漢子。
王憶沖他們點點頭沉聲道:「同志們放心大膽的沖吧,我給你們殿後……」
「你快下去吧。」大膽笑著上來推他。
王憶自己跳入水裡,然後抹了把臉叫道:「別推人啊,很危險的,我又不是不熱愛勞動,我只是沒有做好準備。」
海水晃晃悠悠的帶著他在水面上飄蕩。
他一個猛子扎了下去。
眼前就是石花菜。
石花菜的根系很淺,伸手抓住往下一逮就能逮掉,這樣塞進往兜里即可。
王憶現在體能還不錯,在水下一口氣憋了一分半然後才浮出水面。
這挺了不起的了,因為海水蕩漾且他們在水下要幹活,這種情況下體能和肺里空氣消耗極快。
他浮出水面喘口氣,王東義在他身邊浮了起來問道:「王老師,行嗎?」
這個憨厚樸實的漢子不擅長言辭,總是以實際行動去表達對自己人的關心。
王憶說道:「沒問題,現在天氣熱,扎猛子還挺舒服,再來!」
他連著扎了七八個猛子,然後體能有點扛不住了,於是便游向沙灘去曬石花菜。
因為海水一直在海灘上蕩漾,所以相公灘邊緣地帶的沙面沁涼細膩,踩在上面腳底涼絲絲的。
但是等到上了一片海水無法企及的沙灘地帶,那溫度便提升了,腳底板會被燙的發疼。
王憶找地方曬石花菜,看到沙地中有一片水窪。
於是白沙灘處於湛藍大海的包裹中、水窪處於雪白沙灘的包裹中,它四面是沙灘擋住了海風,水面很平靜,如一面鏡子,一面白銀鑲邊的鏡子。
王憶蹲下看,鏡面倒影了天光雲色也倒影出一張俊秀的面容和矯健的身軀。
他觀摩了一會帥氣倒影,然後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四周是浩瀚無邊的大海,浩瀚之間顯得沙灘那麼渺小,可是人之於沙灘而言更加渺小!
這種感覺讓王憶心中有種異樣的感慨:
駕一葉之扁舟,舉匏樽以相屬。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
他環四顧,看到了有一艘船正在駛來。
同樣在沙灘上曬石花菜的大膽用手遮涼棚搭在眉梢看去,說道:「金蘭島的船,奶奶的,他們過來幹什麼?」
過來的是一艘機動漁船,普通的鐵皮船帶一個舷外掛機,有五六個漁民或蹲或坐在船上。
他們開過來後跟大膽打招呼:「王隊長,你們在這裡幹啥?這邊沒什麼魚獲了,別白費力氣了。」
大膽沒好氣的說道:「我們在這裡幹啥還得跟你們通報一聲?」
有人抻著脖子往沙地上看了看,說:「哦,你們在撈雞毛菜啊?這東西有啥用?不值錢。」
「挺值錢的。」一個瘦削的中年漁民說,「石花菜送到收購站的話一斤能賣六七塊哩。」
「但那得曬乾了,曬乾了來算的話就不值錢了,得多少鮮石花菜才能出一斤的干石花菜?」有個叼著菸袋桿的漁家漢子說道。
他瞅了瞅王憶,跟左右低語了一句。
瘦削的中年漢子問王憶道:「同志,你看起來挺面生的,你是不是王憶?」
王憶點點頭。
漢子沖他笑道:「我知道你,你是大學生,可厲害了,領著你們隊裡干社隊企業然後生意還很好,現在隊裡的社員都在向你學習呢。」
王憶客氣的說道:「你謬讚了,我沒什麼厲害的,是我們社員們厲害。」
漢子抽了抽鼻子問他道:「那能不能問你個事?你們隊裡現在做的那個涼皮很好吃,怎麼做的啊?是不是用石花菜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