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憶說道:「多簡單的事,她為什麼說不清楚?就是她娘家鄰居出事了,兒子腿被砸傷了,在縣裡頭動手術,小伙子的姐姐在照顧他,墨斗現在也在幫忙。」
「我讓他留下幫忙的,看看能不能給你照顧出個兒媳婦。」
王祥高面色一喜:「這是好事呀,好娃娘為啥不給我說呢?她支支吾吾的弄的我以為墨斗在縣裡幹啥壞事被抓派出所里了。」
然後他又琢磨:「那我也得去看看人家姐弟倆,這樣,明天王老師你去縣裡的時候把我捎過去,我正好給墨斗捎兩身換洗衣裳過去,再捎上兩把雞蛋什麼的。」
王憶說道:「行,那明天咱們一起走,他們先在正好住二食堂,你到時候過去了也順便琢磨一下裝修的事,那二食堂需要仔細收拾,我尋思著得需要你的木工手藝去幫忙。」
王祥高痛快的說:「木工上的活交給我們爺倆,我再把老大叫回來,我們爺仨問題不大。」
「對了,這次我過來也是說木工活的事。」
他拿出一張紙給兩人看:「我昨天回去一直研究躺椅,研究的八九不離十了,支書、王老師,我能做,所以只要隊裡供應好木頭、王老師幫忙聯繫上帆布和防腐漆,那咱就能做!」
王憶說道:「這樣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支書,咱隊裡還有誰會木工活?到時候讓他們跟著老高叔去做躺椅,咱專門做這個躺椅,這樣加上以後做西服,咱社隊企業就有三駕馬車了——」
「飲食,衣服,家具!」
王向紅摸著鬍子有些擔心起來:「王老師,咱的步子是不是邁的太大了?咱們的路是不是走的太快了?」
王憶安慰他道:「放心吧,支書,一切都在可控範圍之內,帶領社員們共同致富嘛,咱一不偷二不搶,三不反對我們的黨,沒事的。」
王向紅擺擺手說:「我不是怕這個,咱們社隊企業的性質肯定沒有問題、路線方針也正確,但買賣鋪的太大,影響社員們的心志。」
王憶迅明白了他的意思:「社員們一看自己在海上搖櫓一天才能賺它個一塊兩塊,社隊企業這裡隨便做個買賣就能日賺好幾十塊,大家心浮氣躁了?」
王向紅欣慰的說道:「嗯,你念書多,腦瓜子就是靈活好用。」
「有件事我一直沒給你說,麻六現在天天去賣平安結,他靠嘴皮子一天最少十塊進帳,這還是他出不了遠門,如果能進市里怕是一天能賺三十五十,這事對社員們觸動很大!」
王祥高吃驚的問:「啊?那個麻子臉這麼能賺錢?」
王向紅沒說話,而是看著王憶。
王憶重坐下伸手敲了敲桌子,說道:「社隊企業多賺錢,這絕對是好事,咱們生產隊太落後了,要發展要進步,這都得需要錢。」
「但咱們漁家的根子是在海里,捕魚搖櫓這是祖傳的活命法子,絕對不能放棄。」
王向紅點頭。
他聽王憶這麼說便鬆了口氣,說道:「你這話說我心裡頭了,我真怕你跟現在城裡頭的年輕人一樣,眼睛鑽錢眼裡了,光想著要錢,認為錢比什麼都重要,比咱漁家的根子都重要。」
王憶笑道:「錢是很重要,但咱們漁家海上的飯碗也很重要。」
「一個保障發展、一個保障生活,咱們隊裡要走的好,就得兩條腿走路,漁業活動和社隊企業就是這兩條腿。」
他想了想說:「事情也好辦,該發展企業還是要發展,但賺到的錢不能全數分紅給社員了。」
「留一筆錢給隊集體上用,我聯繫一下我中科院電力研究所的同學,他們那裡生產了光能發電機,現在生產隊的這個腳踏式發電機不行了,發電量少、功率小,還得老是有人去轉圈圈。」
「正好把它們給淘汰了,然後用它們來替換柴油發電機,腳踏式發電機獨自給電影放映機來供電是可以的,單獨使用能滿足它的需求,這樣咱們以後可以剩下一些柴油了。」
王向紅一聽這話笑了:「哎,這個好,現在柴油太貴了,天涯二號是油老虎,能省一點是一點。」
王祥高則問道:「用光能發電機能行嗎?我聽秀芳說過這東西不好使,有光它才發電,沒有光它就不能發電了,是不是?」
王憶笑道:「是……」
「那要了有啥用?咱就是晚上用,現在晚上那個發電機不夠用了,有時候半夜起來上茅房,沒有電,存的電不夠。」王祥高苦惱的說。
王憶說道:「對啊,腳踏式發電機要靠蓄電池來存儲電力,那光能發電機不也得存儲電力才能使用?所以它什麼時候發電不用管,總之它有蓄電池。」
「這個發電機很好使,很厲害,但是很貴!」
王向紅和王祥高關心的看向他。
王憶說道:「光是發電機就五千塊,加上配件得六千塊!」
兩個人紛紛倒吸涼氣。
「這麼貴啊?」
「它是金子做的?」
王憶說道:「金子做的那得五千萬才夠呢。」
王向紅沉著的說道:「這件事要放到黨員會議還有社員代表大會上進行討論表決,事情比較大,不能著急。」
王憶說道:「反正咱們隊集體要花錢的地方挺多的,支書,我給你算算看。」
「我說的發電機、涼皮機,二食堂的裝修,我領著學生給隊裡家家戶戶拼裝一台收音機,要是有條件了我還想進一批石英鐘賣給社員們,這些不都得需要錢?」
「咱們是大集體體制,那這些東西都以隊集體為單位買吧,然後分給社員們,怎麼樣?」
「這樣咱們就得需要大筆資金了,對不對?社隊企業該發展就發展,儘量要多賺錢。但社員們該出海的出海、該放網的放網,咱還要給國家交愛國糧呢!」
王向紅說道:「好,這樣以後隊集體要截留社隊企業的資金,從隊集體的層面上去發展咱們生產隊。」
王憶說道:「這是有必要的,隊集體變得越來越好,社員們對大集體的歸屬感就越來越強,會越來越熱愛咱們這個大集體。」
幸虧王向紅提了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