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憶吃驚的問道:「這怎麼可能?」
用不著王向紅來解答,劉紅梅快人快語:「這有什麼不可能?王老師你這還用質疑啊?」
「縫紉機是三大件,你買的貴呀而且還得要票,買一台縫紉機不簡單的,特別是在漁民沒有票,要買還得托人去找票。」
「二手縫紉機不用票,只要掏錢就行了,所以二手的比貨受歡迎,咱農村人除非是結婚,要不然都願意買二手的。」
王憶無奈了:「都82年了,買個縫紉機還這麼難?」
王向紅說道:「不難,供銷社還有百貨大樓都有,裡面的縫紉機隨便你挑隨便你選,只要你有錢有票。」
王憶說道:「那算了吧,咱們哪有票買的?只能買二手的——這樣吧,我給朋友同學的都打電話寫信問問,我看看有沒有什麼合適的關係能幫咱買到舊縫紉機。」
22年這些縫紉機挺多的,他看過了,阿里家平台上有的是,價格也不貴,一台二百三百的。
不過他覺得可以不用通過網商平台來買,或許邱大年的父母能幫上忙,上次他去邱大年家裡的時候看到過幾台縫紉機堆在牆角。
這種老式縫紉機在22年時空早就被淘汰了,都是型縫紉機了,效率高、故障率低、使用方便。
王祥高拿走躺椅,王憶在島上領著狗溜達起來。
下午他那一覺睡的很好,一下子睡到了傍晚。
時光消逝,烈日變夕陽。
已是暮靄沉沉時分,橙紅的夕陽懸在西天,天上飛雲海上漁船都被鍍了一層紅。
夏日海島的白天總是難掩那股灼熱,而黃昏變得溫柔許多,海上風情瑰麗多姿起來。
晚風送涼吹的人心底慵懶,王憶背著手溜達,老黃和四個小奶狗在他身邊搖擺尾巴亂跑。
隊裡的雞鴨紛紛回家,小奶狗們很調皮,甩著小短腿去攆雞。
可是家家戶戶有大公雞。
大公雞是能看門護院的,看到自己的小老婆們被狗子欺負,它們脖子上的羽毛立馬豎了起來,雞冠子充血變得血紅,揮舞翅膀連跑帶飛的沖了過來。
小奶狗們被啄的慘叫撒尿。
老黃勃然大怒:打狗得看狗娘,我當娘的——算了,這麼多公雞來了,你們隨意吧,給它們留條狗命行了。
島上的公雞很團結,十多隻公雞殺了過來。
老黃靠它在學校天天看黑板積攢的知識敏感的意識到自己不能去招惹它們。
這樣王憶只好出手把公雞趕開。
公雞和母雞、小母雞們不甘心的離去,光明也漸漸離去,晚霞變得越來越淡,夕陽要沉入海洋了。
島嶼四周那廣袤的海面在夕陽最後的餘暉下飛盪,一艘艘歸來的漁船如剪影般飛掠。
王憶抬頭看,正好看到了今天海上夕陽那最後一抹光芒。
只留有光暈。
此時的海洋如戲台,而夜幕如幕布,隨著幕布合攏,戲台上精彩了一天的熱鬧不見了。
潮熱也不見了,海風習習從東南方向吹拂著,吹的一些蘆葦亂飛,如雪花在紛飛。
漁家的燈火亮起來,好些人家搬了桌子出來吃飯。
看見王憶從門口經過他們紛紛招手:「王老師過來吃點。」「王老師你進來,老二給老師拿一雙筷子。」
王憶笑著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漏勺那邊給我都收拾好了,我是出來看看夕陽然後就回去吃飯。」
晚風送涼,夕陽剛落、月牙初升,這時候正是散步好時間,他不願意浪費在社員們家裡。
群鳥歸巢,撲棱翅膀的聲音和啼鳴聲時不時的響起,這時候叫了一天的知了倒是安靜了。
可能它們也知道天敵回來了,再瞎雞兒叫喚就要沒命了。
不斷有忙活完的漁民走在路上,煙霧飄蕩,笑聲不斷。
有人問:「王老師,徐老師去開會了,那今晚你來放電影嗎?前兩天支書放的不好他還不讓我們說……」
「噓,找死啊?想挨批評了?」旁邊的社員趕緊打斷他的話。
附近的歡笑聲頓時響起來。
王憶說道:「先讓支書忙活吧,我待會吃過飯下去看看怎麼回事,這有什麼放不好的?」
既然待會還要放電影他就不浪費時間了,踏著初落的夜色回到山上。
此時聽濤居前亮起白色燈光。
他換上了節能燈,耗電少還亮堂。
好些小飛蟲圍繞著燈光轉悠,不斷的撞在上面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王憶問漏勺:「今晚吃什麼?」
漏勺笑道:「你們在縣裡食堂肯定吃的都是蔬菜,是不是想念咱漁民這一口了?」
「校長你坐下,今天學生給你專門送來一批蟶子,我給你做個蔥油蟶子,還有那啥,我這兩天做了蟹糊你嘗嘗,好吃你帶點去縣裡學校給小秋老師他們吃。」
王憶沒坐下,他去看漏勺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