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晨奇怪的問道:「我明白你和毛海老師為啥關係那麼生硬了,可是不對勁呀,毛海老師的父親是文書,聽你說還挺有權力的,那我怎麼看他家裡條件還挺差的?」
毛海波嘆了口氣,說:「該是啥說啥,我們文書不是個壞人更不是貪官污吏,他以身作則,在隊裡專門乾重活、省著吃的用的去周濟隊裡的五保戶還有漏斗戶。」
「結果他去年染了重病,身子骨已經被高強度勞動壓垮了,沒有扛過去,入冬之前沒了。」
「這樣我們隊支書同情他家裡,就讓小去學校當了民辦的教師,讓他好歹有份國家的錢能領,否則大包幹了他家裡孤兒寡母兩個妹妹,這日子怎麼過?沒法過。」
聽完這話本來義憤填膺、感同身受的教師們不說話了。
孫征南說道:「那個文書其實不是針對你這個人,他恐怕是真覺得你在占集體的便宜,他是針對這種事。」
毛海波低頭說:「誰知道呢?吃飽了,肚子脹的慌,我出去溜達溜達,有沒有一道的?」
黃輝有點想當宿舍的話事人,所以他一來就跟大傢伙拉關係。
可是他卻跟同學校的毛海波處的不算好,毛海波說完話後他便躺下了。
楊晨是個老好人,他發現宿舍內有教師的關係不融洽後便想解決雙方的矛盾,於是他勸說道:
「毛老師咱一道吧,那個有些話我想跟說說,這老話說得好,人死如燈滅、不是,是人死債消,是吧?你們文書已經沒了,你跟小毛老師之間就緩和了吧……」
「我跟他沒有仇,說不上什麼緩和不換和。」毛海波無精打采的說道。
楊晨咂咂嘴,說:「看來你心裡還是有點刺,我理解,我勸你寬宏大量那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要是遭遇你這些事,肯定也跟文書家裡鬧出矛盾。」
毛海波淡淡地一笑,說:「其實也不是,現在我跟小之間沒什麼了,那啥,我出去溜達了,有一道的一起走。」
其他人還在吃飯呢,於是他自己出去了。
等他走遠後黃輝說道:「楊老師你不用勸了,你勸不好,他的事我知道,他跟毛振陽之間確實沒什麼了,現在問題出在他和毛海老師之間。」
「現在國家有政策,支持咱們民辦教師考公辦,但名額有限,他們學校要是能分到名額,生產隊肯定支持毛海老師。」
「但毛海老師是初一的學歷,海波老師是初中完整學歷,只是沒考上中專和高中,論學歷他更高、論執教經驗也是他豐富,你說要是以後毛海老師轉了公辦那他心裡怎麼能咽下這口氣,是不是?」
聽到這話大傢伙恍然大悟了。
楊晨牙疼一樣開始倒吸涼氣。
王憶看向黃輝,心裡默默的想,你可是跟毛家兩兄弟同在一個學校,那你們是不是都屬於競爭對手?
今晚這頓紅燒肉實在給力,肥肉多、瘦肉少,湯汁里油多糖多而水少:
想想就知道,一大碗顫巍巍的肉塊堆在一起,中間有點湯也飄蕩著一層油,對於老百姓來說簡直是夢幻美食。
逮著這機會,初次來參加培訓會的老師能不撒開歡的大快朵頤?
哪怕是那些多次參加過培訓會的老師也受不了這美食的誘惑,還是甩開腮幫子拼命的吃。
黃輝這邊還挺克制,他看見宿舍有幾個老教師吃的很兇便友情提示道:「你們可悠著點啊,這玩意兒吃多了容易傷著胃口。」
金多水酣暢淋漓的吃光了一碗肉,然後他又把半碗的豬油醬湯也給喝了下去,吃的是「滋溜滋溜」。
吃完之後他一抹嘴,笑道:「黃老師沒事,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賭的是這次我的胃口受得住——不就是一碗紅燒肉嘛,全吃了能怎麼樣?我少吃點餅不就行了?」
後面其他教師也回來了,李岩京走起路來晃晃悠悠的,翹著二郎腿的徐橫見此笑道:「李老師,你們還喝酒了啊?哪裡有酒?」
李岩京勉強的笑了笑,慢慢悠悠的回到床鋪上,直接一頭栽在了上面。
王憶見此上去晃了晃他胳膊問道:「你怎麼了?是不是吃撐了?」
這傢伙本來肚子乾癟癟的,這會已經鼓起來了,吃的肯定厲害。
於是他心裡有些著急,同時也責備縣一中的後勤不干人事。
他們知道外島的生活條件竟然還用這樣的招數來對待民辦教師們,這有可能會撐出事來的。
李岩京嘀咕道:「我沒事,王老師,我吃的有點多,肚子撐著了,這紅燒肉有點油,把我油的腦殼子暈乎了。」
他旁邊的毛海低聲說:「我也是,我現在不敢打嗝了,我感覺這個豬油從胃反到嗓子眼了,紅燒肉湯就在我嗓子眼這裡晃蕩,我感覺我要是打個飽嗝能把油打出來。」
「打吧,多打點,看看能不能幫助咱們國家摘掉貧油國的帽子。」又有老師笑著調侃。
王憶回去打開自己的登山包翻找了一下。
他知道要進行小一個月的培訓後做了不少準備,其中就包括一些生活上常用藥。
於是他拿了一些助消化的藥分給兩人:「吃這個……」
「吃、吃不下了,真一點吃不下了。」李岩京嚇得連連擺手。
毛海也說:「我現在聽見吃這個字就受不了,我快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