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拾碗筷離開。
然後找了王狀元幾個少年鑽進壽星爺家院子裡幫忙收拾坍塌的院牆。
收拾是假,監視是真。
監視著壽星爺別出事。
壽星爺這邊沒管來收拾院子的孩子,他歇息一會緩了緩午飯,然後拄著拐杖火急火燎的去了祠堂前。
左右天王樹高大茂盛,哪怕中午頭太陽在天空正中卻依然有大片樹蔭灑下。
老頭們待在樹蔭下說話,看見壽星爺來了紛紛點點頭。
壽星爺是祠堂區域的話事人,他天天在這裡給後生晚輩們談古論今,哪怕這裡最年輕的後生晚輩也有七十歲了。
別看他年紀大,但他腦子還挺好使,這裡的老頭沒有幾個能比得上他的,所以大傢伙都愛聽他說話。
他懂的也多,海上神話、島上傳說、家族往事、做人要訣、婚嫁規則、殯葬禮儀,五花八門,樣樣精通……
往常每次來的時候他都很有派頭,甚至風小的時候他都不去拄拐杖而是慢慢悠悠走過來。
走的慢有派頭。
這會他什麼派頭都沒了,火急火燎、跌跌撞撞的趕過去,說道:「出事了,出大事了……」
在祠堂前吆喝起來的時候。
王憶在睡午覺。
他給床上鋪了一張涼蓆,很普通的牌子南極人,用的是頭層竹青編就,看宣傳上這蓆子所用竹子都是五六年以上的老竹子,柔韌結實,而且光滑涼爽。
這點宣傳上沒誇張,確實很光滑涼爽。
他睡得床比單人床要大,所以王憶把老黃和四個奶狗也給拎了上來,大家一起睡,這樣也睡得開,就是比較擠,不能肆意的圈地盤。
老黃和奶狗們一般不會睡涼蓆,它們有更好的去處,那就是去海灣樹蔭下趴著,享受潮水帶來的歡愉。
這會中午頭太熱了,吃過飯它們本來要去海邊的樹蔭下洗海水浴的。
但老媽跟著主人走了,四個小奶狗只好在樹蔭下吐舌頭。
等它們老媽回來時間是午後了,天氣更熱了,而且它們老媽被曬的很慘已經不想再去挨曬了,於是它們老老實實的在涼蓆上趴下了。
四肢伸展開、肚皮貼席面,儘量涼爽。
可是今天天氣炎熱,狗子們發熱又厲害,過了一會奶狗們就發現自己肚皮下的席面很熱了。
問題是空餘的位置太少,它們想換地方換不成,於是它們對視一眼,都看上了對方的位置。
最大的深黃現在長得最好,它爬起來撲向旁邊的淡黃去搶地盤,老二土黃見此立馬占據了老大的地盤。
然後繼續吐舌頭。
奶狗們互相換了地方,最後一起哼哧哼哧的吐舌頭。
王憶看的哈哈笑。
他把窗戶儘量打開,前後通風其實還行,主要就是濕度太大、體感不舒服。
午覺睡醒他出去,然後看到大隊委辦公室門口聚集了好幾個老頭,其中壽星爺正在慷慨激昂的揮舞拐杖。
向來以威嚴面孔示人的王向紅這會跟個孫子一樣,在門外樹蔭下一個勁唯唯諾諾。
他看見王憶後跟看見了救命稻草一樣,急忙伸手去扒拉:「王老師、王老師,你……」
「我有事。」王憶乾脆利索的說,「我去找老高叔,讓他照著這個盒子來給做一些收音機盒子。」
他舉起自己找來的一個小收音機盒子搖了搖,「我找到了鐵絲網也買到了旋鈕,等我從縣一中進修回來我就可以教學生們組裝收音機了。」
老人們本想喊他過來商量『要緊事』,可聽了他的話後一個兩個的疑惑了:「王老師,組裝什麼收音機?」
王憶說道:「我買了一些收音機的零配件,可以自己組裝收音機,我托同學買了很多零配件。」
「只要有了收音機盒子,能給咱們家家戶戶都組裝一台收音機,再不濟也可以先給你們組裝一台,以後你們說古說累了的時候可以湊一起聽個京劇、戲曲、評書啥的。」
老爺子們表示驚呆:「收音機那可是機器啊,是高科技,這你也能造?」
王憶解釋道:「我不會造,我會組裝。」
老爺子們表示我不聽你解釋,然後繼續問:「王老師你會造槍嗎?」「大炮呢?」
王憶無語。
夾著收音機盒子跑路。
這件事是生產隊的大事。
在王向紅看來一旦家家戶戶普及了收音機,這是僅次於家家戶戶通了電燈的壯舉,代表著他們生產隊在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中再次邁出堅實的一步!
正在給隊裡人修桌子的王祥高聽說他要自己搞收音機也震驚了。
很正常。
對於這時代的漁民來說,聽說一個人會自己找零件組裝收音機的震撼性還要過22年聽說誰自己買汽車配件組裝了一台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