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沒注意,這裡頭桌椅多可是多數已經有點問題了,一大半已經斷面斷腿。
即使這樣王墨斗依然見獵心喜。
他撫摸著牆壁說道:「這就是咱們隊集體的飯店了?以後咱王家在縣裡頭有產業了?真好,這真好。」
王憶說道:「對,不過現在太破爛了……」
「不不不,很好,一點不破爛。」王墨斗說道,「就是桌椅有點小問題,我跟我爹幾天就能全給收拾好。」
王憶說道:「光是收拾好還不行,你們先住這裡吧,後頭我先給咱們學校的教師宿舍做個裝修,然後把這食堂也得裝修一下,必須得把格調提起來!」
他太知道在這年代怎麼去賺錢了。
看看被當作外賓飯店的第二國營飯店吧,只是換門換窗換了擺設,桌椅上放了西洋式花瓶就被全縣人所推崇。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年頭的人太喜歡追求時髦了。
所以一旦二食堂的格調提起來,再加上有差不多的廚師和菜式,那他們生產隊想不賺錢都難!
當然不能裝修的太過火。
富貴穩中求。
他在食堂里轉了轉,直接選了餐廳靠北窗的位置指了指:「墨斗哥,咱們挑幾張高矮一樣的長條桌過去湊個床,讓大軍住那裡養病,你也可以住這邊,女同志去倉房住吧。」
黃慧慧很有分寸的說道:「王老師,這怎麼能行呢?你們還要收拾房子準備營業呢,我們都住倉庫就行,這外面你們隊裡還要收拾呢。」
王憶笑著擺擺手:「不耽誤,先讓大軍住外面吧,寬敞通風,有助於傷情的恢復。」
「等到要裝修了我會提前跟你們說,到時候再酌情換位置,好了,這麼決定吧。」
他和王墨斗拼湊餐桌成一張床,把帶來的褥子給鋪在了上面,王憶對王墨斗說:「回頭你去我門市部拿兩張涼蓆鋪上,這樣就涼快了。」
黃慧慧不好意思的說:「王老師,你看這事搞的,真是太麻煩你了。」
王憶笑道:「光麻煩我?沒麻煩王墨斗同志嗎?」
黃慧慧更不好意思了,下意識的伸手去捋鬢角的秀髮說:「不是不是,更麻煩墨斗哥了,只是我不會說話,我嘴笨……」
她抿了幾下子沒抿到鬢角的頭髮,頓時有些黯然。
陪伴多年的長辮子沒了,她就像是丟了個老朋友。
不過想想這辮子賣錢給弟弟遇急了,又挺開心的。
剩下的是辦理出院手續。
這也得王憶幫忙,出院需要的手續有好幾遭,光是外科的辦公室就跑了三趟。
但他有葉長安的硬關係,主管大夫對他充滿耐心,很順利的做完了結算辦理了出院手續。
這個順利也是相對的,很耗費時間,等他們借了醫院的擔架把黃大軍抬出來,這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黃小花一個勁的擦汗,說道:「這入院挺簡單,出院卻挺費事,幸虧王老師你在這裡,要不然光我們這些泥腿子,想要辦理出院還不容易呢。」
王憶的價值不只是體現在辦理出院手續上。
更體現在他擁有的關係上。
主治大夫最後送他們出醫院,還寫了個條子給王憶,說:「王老師,你們現在住的縣委二食堂隔著我們醫院比較遠,黃大軍同志的傷情又導致你們不便於出現問題後來回折騰。」
「所以這樣吧,你們那裡隔著很近有個街道衛生室,衛生室的主任是我的一個長輩,我給他寫了個條子,你去找他說一下,他們那裡的大夫護士平日裡是留宿的,有事直接找他們就行。」
王憶跟大夫連連道謝,他有心想給大夫送點東西,但他是葉長安的關係,這大夫哪怕是長了一肚子的膽子也不敢收!
這樣他先把黃大軍送去食堂餐廳里的床上,又安排黃小花在這裡幫忙看護,他領著黃慧慧和王墨斗去街道衛生室。
此時夕陽西下夜幕降臨,衛生室已經下班了,連看門老頭都不知道哪裡去了,小院裡一個人也沒有。
衛生室不是在樓里,是兩排平房,規模還不小,然後他們繞到第二排平房終於看到有一間房子裡亮著光。
王墨斗誇張的說道:「終於看到革命的曙光了。」
黃慧慧被他逗的抿嘴一笑。
王墨斗頓時精神振奮並想再誇張一下。
但這時候屋子裡有歌聲傳出來,王憶示意他安靜,自己上去敲了敲門。
歌聲很響,沒有反應。
這樣王憶加大敲門力度,門是虛掩的直接打開了。
好幾個穿著喇叭褲的青年在蹦躂,女的還穿著厚底鞋,這在海福縣裡屬於時髦人了。
屋子中央是一張桌子,上面放了個兩喇叭的錄音機,歌聲從錄音機里傳出來,上面有黃色紅色綠色的小燈在閃爍,然後有一個青年嘴裡還在唱:
「……願我會揸火箭,帶你到天空去,在太空中兩人住,活到一千歲都一般心醉……」
青年們跳的很投入,愣是沒發現有人推開了門,那唱歌的青年尤其投入,一邊快的扭動小短腿一邊嗷嗷的唱。
這年代的青年們實在是太缺娛樂活動了,也太想要追求時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