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忙來運送壽材的王墨斗看見這一幕嘆了口氣,說道:「這姑娘太可憐了,本來好好的家庭,唉,天災難熬啊!」
碼頭上的人不可能知道黃慧慧的遭遇,他們只是好奇的看她。
大熱天的頭上包了個圍巾,這多少有點古怪。
王憶知道她這是為了遮住剃到頭皮的發茬子,因此來的時候他特意準備了一頂女士草帽。
不過剛才聽了王墨斗感嘆再聯想姑娘的孝心,於是他心裡一動,把草帽悄悄遞給王墨斗說:「待會送給姑娘。」
王墨斗為人機靈,他一下子體會到王憶的用意,小聲問:「王老師,你讓我跟她……」
「跟她多接觸接觸。」王憶使了個眼色,「小花嫂子不是說了嗎?她娘眼睛不好,這樣她又要忙父親的喪事又要忙弟弟的手術和康復,那肯定壓力很大,你多幫忙。」
旁邊的黃小花聽見了兩人的對話也明白他們的意思,便說道:「王老師、墨斗兄弟,這不好吧?」
王憶訕笑道:「就是普通幫忙,不是要趁虛而入,正好墨斗沒啥事……」
「不是,你誤會我意思了。」黃小花說道,「我意思是對墨斗兄弟不好吧?她家裡這一出事可拉了不少的外債啊。」
王墨斗撓撓頭說道:「先接觸接觸,聽嫂子的意思她是好姑娘,只要是好姑娘那啥都好說。」
船靠碼頭黃小花先上去,把王憶、王墨斗等人都給介紹了一下。
黃慧慧向他們感激的道謝。
王墨斗把帶著蝴蝶結的女士草帽遞上去,說:「嫂子說你為了家裡剪了辮子,正好我家裡有個挺好的草帽子,送給你吧,你戴著這帽子。」
黃慧慧看了看他,咬咬嘴唇低聲說:「我現在真沒錢了。」
王墨斗說道:「嗨,你別多想,就是一頂家裡用不上的草帽子,你怎麼還想到錢了?」
這頂草帽造型美觀帶絲帶,而且透氣性很好,戴上草帽可比包著頭巾舒服多了。
現在女士專用草帽很少見,黃慧慧戴上後又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但這次他們的目光就變了。
黃慧慧無心關注外人對自己的評論,不過漂亮的衣裝和美食一樣都是可以安慰人心的。
這樣她戴上草帽後逐漸的情緒好轉一些,不再那麼死氣沉沉,開始跟黃小花小聲攀談起來。
王憶去找到趕車的趙老鞭,雇了車子來運送壽材去縣醫院。
縣醫院裡忙忙碌碌,人潮洶湧。
王憶暗暗咋舌。
哪個年代的醫院也不缺人啊。
其他人先等著,他和黃小花陪黃慧慧去交錢,黃慧慧拿著收款單擦眼淚,說:「花姐,這次真全靠你了,等小軍能下床了我讓他給你磕個頭。」
黃小花說道:「別說這有的沒的,走,去見見給小軍治病的大夫,你文化水平低聽不懂大夫的話,王老師能聽懂,讓王老師聽聽大夫的說法。」
其實也沒什麼好聽的。
大夫把情況都給黃慧慧說過了,黃小花是底層老百姓的心態,自卑、在正式場合不敢做事,王憶這次過來就是安慰了一下黃慧慧和黃大軍。
黃大軍是個瘦高個的青年,這次的腿傷對他影響挺大的,以後即使康復良好他也不能幹重體力活了,受傷的右腿肌肉斷裂的很慘重,要做兩次手術才行。
不過都是硬傷,不幸中的萬幸是肌腱也就是『腿筋』沒事,以82年的外科手術水平和康復水平,斷了肌腱那真是得殘廢了。
王憶強化了關於肌腱功能的介紹,讓黃慧慧和黃小姐姐弟心裡好受了很多:
發現自己的遭遇還不是最糟糕的,這多多少少能安慰一下人。
他又把帶來的大玻璃瓶子放到桌子上,裡面是奶粉,這個補充能量又易於吸收,對外傷病人而言是很好的食物,當然在82年這屬於補品。
費用已經繳納,護士便來找家屬去談話準備手術,王憶和王墨斗陪同黃慧慧跟大夫打交道,這樣黃慧慧心裡逐漸就踏實起來。
他們在外科辦公室談話,有其他科室的護士時長進來送文件、病例資料。
然後王憶一個不經意間看到了個還算熟悉的面孔。
裘雲護士長。
現在負責葉長安身體健康狀況的裘雲護士長。
裘雲護士長顯然對他很有印象,看見他在辦公室里先問道:「王老師呀?你、你怎麼在這裡?是有朋友還是親戚?」
王憶點點頭:「裘雲大姐您好,我們隊裡一位年輕同志在之前颱風天裡受了外傷,現在在等待手術。」
負責手術的大夫詫異的問裘雲護士長:「裘雲大姐你們認識?」
裘雲護士長給他使了個眼色,跟他低聲說了幾句。
後面大夫對王憶等人立馬更是客氣了。
王憶知道裘雲護士長肯定提了葉長安,這讓他挺無奈的,今天的事跟葉長安沒有任何干係。
再說了,外科的大夫人也很和善,他壓根沒想利用自己的人脈在人家科室里裝逼。
那只會討人嫌。
不過對於黃慧慧來說這種事肯定是好事,之前態度尋常的大夫突然變得熱情洋溢,這讓她受寵若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