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沒有開始考試,本校的學生還有提前到來的學生有的在教室里準備考試,有的在外面呼朋喚友。
都是一個公社的孩子,不少是有親戚關係的,他們今天見面後很高興,湊在一起商量著放暑假怎麼玩。
天涯島的學生也有親戚在這裡,他們列隊進來後便有孩子熱情的揮手:
「表哥你來了,我媽讓你中午去家裡吃飯。」
「皮鞋哥你穿這身衣裳真神氣……」
「大釗,你在哪個考場?」
長龍小學的教務主任領著一個教師過來發考號,一摞小白紙上用黑色鋼筆寫了數字。
教務主任詫異的看了眼精神抖擻、穿著整齊劃一的學生,說:「呀,天涯小學真是不一樣,以後可以開展個學習參觀活動。」
他又看見了祝真學,然後大吃一驚:「祝老師?你、你怎麼在這裡?」
祝真學笑道:「我又回來當教師了,在天涯小學負責教語文。」
教務主任很尊敬的伸出雙手與他握手,不甘心的說:「怎麼不來我們長龍小學?我們多希望能有您這樣的名師來教導學生進步。」
祝真學說道:「你們學校不缺教師,光是正式工就有十幾個吧?天涯小學只有民辦教師,我也是民辦教師,哈哈。」
他笑著客氣兩句把王憶給推出來:「這是我們天涯小學的校長……」
「王老師嘛,我知道我知道,他是大名鼎鼎啊。」教務主任又熱情的跟王憶握手。
雙方簡單認識了一下,王憶對著學籍冊給學生分考號,將考號登記好後將學生解散。
學生們或者去找考場或者去跟相熟的孩子湊到了一起。
他們的衣服鞋子自然成了焦點,相熟的孩子看到後立馬上手摸了起來也詢問起來。
孩子都有攀比心,有小孩看到天涯島的孩子穿著一套裝吸引了小夥伴們的注意力難免不舒服,便上去也顯擺自己的東西:
「今天考試我媽給我煮了雞蛋,你看,我等會吃個雞蛋。」
「嗯,我們學校漏老師給做了雞蛋餅,中間夾一根小香腸,小香腸吃過嗎?好吃。」
「我爸給我兩毛錢,今天考完試我去百貨大樓買冰糕。」
「我們隊裡門市部收知了猴,你看我這幾天跟著我爹天天摸知了猴,攢了兩塊六毛錢了,表弟中午頭我請你吃冰糕。」
「明天我媽領我走親戚,去我小舅家,我小舅家裡有電視。」
「電視太小了,我們隊裡天天看電影,《少林寺》看過沒有?可好看了。」
「算了咱們還是說你們的衣服吧,這衣服哪裡買的?」
也有人問王憶這句話:「王老師你們學校的校服是哪裡買的?這一身多少錢?」
王憶低調的說:「不是我們學生買的,是祝真學老師和他的老朋友們給我們學生捐款買的,你們知道,我們生產隊窮啊,學生……」
「你快拉倒吧,你們生產隊窮?你們生產隊這兩個月分紅了多少錢啊?我聽說有些戶分了兩百塊!」
「就是,看你們學生的那個臉,紅撲撲、肉乎乎的,這營養比我這個當教師的都好。」
「看看、看看,那啥來了,那是多寶島小學的學生吧?你看看他們穿著還有那個瘦猴樣子,嘖嘖,跟你們天涯小學不能比……」
又有學生列隊到來。
穿著還算乾淨,不過自然不像天涯小學的學生那樣統一整潔;頭髮一看就是家裡母親奶奶用剪子剪的,這跟王憶電推子推出來的寸頭有明顯差別。
面色、精神狀態更有差距。
王憶整天待在島上跟自己學生打交道看不出來,其實島上的孩子現在已經比外島同齡人強多了。
吃得飽吃得好,肚子裡有油水那人就有精神頭,再一個穿的好、平日裡玩的也好,又有養雞養豬這些盼頭,所以他手底下的學生真是一個個精神的跟小老虎一樣。
多寶島的學生比天涯小學的要多,他們也是老師帶隊到來,另外王憶再一次看到了李老古。
李老古也看到了他,很高興的招招手走過來問:「王老師你剛才怎麼自己走了,我還想著跟你一起走呢。」
王憶說道:「老古叔我不知道你也會來學校——對,你怎麼來這裡了?哦,你陪孫子孫女來考試?」
李老古笑道:「不是,是我今天中午給學生娃管飯,我跟著他們出來湊個熱鬧。」
王憶知道李老古喜歡孩子,之前為了能留下李岩松兩兄弟的孩子在自己家裡玩,他還用紅珊瑚扳指跟王憶換過糖。
可是管飯這是什麼意思?
旁邊有教師問了一句,李老古解釋道:「我手頭上不是有幾個閒錢嗎?學生娃來公社考試中午頭要帶乾糧,我尋思讓他們吃一頓好的,請他們吃公社余家的豬油大餅。」
一名教師奇怪的問:「你給他們管飯?」
李老古笑道:「對,我學習王老師,王老師給他們的學生天天管飯,我沒那麼些本事,就隔三差五給他們管點吃的。今天聯考,我管他們吃一頓好的。」
教師們聽到這話頓時對他多了幾分敬意。
原來是一位古道熱腸、關心教育的老同志。
他們誇讚老爺子,引的老爺子不好意思的連連擺手:「我沒那麼高的覺悟,其實我有私心。」
「因為我喜歡娃娃,娃娃們有活力有朝氣,跟娃娃們待在一起感覺樂呵,要不然一個老頭在個老屋裡冷冷清清、死氣沉沉,讓人害怕。」
「我現在手頭上有幾個閒錢,而我一個人吃喝花不了多少錢,於是我就幫襯學生們一把,這樣我也有好處,我可以經常去學校看他們的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