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橙紅的圓日飄蕩在西海之上,霞光照亮天穹也照紅了海面,其中日頭正中所照下的一道紅光最亮最明顯,像一把烈焰神劍劈在了海面上。
王憶歪頭看秋渭水。
海風吹的姑娘鬢角髮絲獵獵,吹的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與心上人並肩遇黃昏,這是美事。
秋渭水很快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扭頭看他,笑問道:「看什麼?」
王憶說道:「晚來偏無事,坐看天邊紅。」
秋渭水指著西邊說:「對,你看天邊多紅。」
王憶指著她的臉頰說:「沒有你的臉紅。」
秋渭水沖他做了個鬼臉笑起來:「我是發燒了嗎?」
王憶哈哈笑道:「不是,你這是微醺後的酒酡紅。」
秋渭水莫名其妙的說:「我沒有喝酒呀。」
王憶沖她搖頭晃腦的說道:「晚霞如酒,夜風如餐,暮色是酒杯,海面是餐桌,所以你會微醺。」
秋渭水聽了他的話後忽然有些發呆。
王憶問道:「想到什麼了?」
秋渭水低聲說:「我是不是很沒有文化?我連高中都沒有念過,你會寫詩會說這樣文明的話,我只會笑。」
王憶一聽這話頓時擺手,說道:「你以為我是有文化?有文化的人不會這麼說的,我說的這些叫土味情話!」
「這一點都不土,我從沒聽過這樣的話,你不用安慰我。」秋渭水還是悶悶不樂。
王憶換了句話,說:「不論你有沒有文化、不論你有沒有錢,我喜歡的都是你這個人,跟你擁有什麼沒有什麼毫無關係。」
「就像如果我沒有才華,你是不是就不喜歡我了?」
秋渭水頓時笑了,說道:「當然不是,我也喜歡你這個人,王憶!」
王憶點點頭:「那就足夠了,這就叫兩情相悅,然後舉案齊眉,最後共入洞房。」
秋渭水輕輕給了他一拳。
船回縣裡接上了銷售隊,然後轉向返回生產隊。
七月的天氣越來越熱。
看完電影後人們也不會立刻回家,還是會在外面路燈下乘涼。
轉過一天來禮拜一。
天氣更熱。
早上升旗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老高了,照的學生滿頭汗水,禮拜天剛洗了曬乾的衣服又濕了。
一些學生不穿鞋子來上學了,直接赤腳。
這是外島的傳統,天氣熱了大人孩子都不穿鞋子,赤著腳幹活還方便,不管是在船上還是去水裡都要赤腳。
王憶把衣服和鞋子的箱子搬出來,孫征南要吆喝,他遞給孫征南一個哨子。
孫征南拿到哨子後笑了:「這是好東西。」
他把繩子帶上,含住哨子吹響,學生們紛紛看向他。
這樣他握緊拳頭舉起右臂喊道:「全體都有!以我為基準,按照高矮個隊形擺開!」
學生們迅站好。
然後孫征南說道:「下面請咱們校長來講話。」
學生們自發的鼓掌。
王憶沖祝真學笑道:「我這是關二爺面前耍大刀、魯班門前弄斧頭,在你這樣的老教師面前裝大頭蒜。」
祝真學說道:「你是校長,就該校長講話。」
王憶說道:「行,我沒什麼要說的,就是同學們應該知道,上個禮拜祝老師幫咱們聯繫了幾位老爺爺對咱們學校進行了助學捐款。」
「這筆款子是什麼用途呢?是給同學們買校服和涼鞋,嗯,夏天穿的校服和涼鞋。」
「現在衣服鞋子買回來了,助教們出列……」
學生們紛紛看向排在一起的箱子,嘈雜的聲音頓時響起來。
孫征南吹響哨子。
尖銳的哨聲壓住了學生們亢奮的交談聲。
王憶笑著擺擺手說:「孫老師,不要緊,紀律很重要,但咱畢竟是學校不是軍營,學生們還是要保留一部分天性的。」
「如果他們特別高興的時候卻不能展現自己的情緒,小小年紀就要去壓抑情緒,這未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