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跟你說這東西價值十萬?」寧一諾難以置信的問。
王憶說道:「對,他說現在歷朝歷代的官窯非常受外國人的歡迎,外國特別是歐美日韓的大使們最喜歡搜集這些東西,很捨得出價!」
「而天完王朝是我國歷史上一個短命但燦爛的王朝,天完王朝的官窯陶瓷器存世量極少,這導致它們價值極高!」
寧一諾無奈的說:「他說的不錯,可他有沒有跟你說從去年開始,國家海關和對外貿易部堅持『少出高匯,細水長流』的方針,開始嚴格控制文物出口,並逐步減少了對外批發的數量?」
「這種瓷器現在賣不到國外去的!」
王憶說道:「不可能吧?現在文物古董賣不出去了?」
據他所知,八十年代可是文物古董流落海外最瘋狂的年代,結果寧一諾跟他說賣不出去?
這就有點糊弄人了。
他發現這個寧一諾挺雞賊的,壓根不是盛大貴口中所說的『我跟他說你是我的侄子他會給你公道價』的那種人!
寧一諾篤定的說:「對,因為我現在……咳咳,反正你相信我就行了,這些我真的很了解,現在外國人不會隨便買古董文物的。」
王憶搖搖頭:「可是李老師說他能幫我賣出去,不信你看這封信,信上有他的承諾。」
他拿出一個信封遞給過去。
信封上有地址、有郵票也有藍色的郵戳。
打開信封裡面是一張信紙,寧一諾草草看了看,然後猶豫的搖起頭來。
王憶說道:「我其實本來是想要讓他幫忙賣這個瓷罐的,可是不行,運輸太難了,它還沒有郵寄出翁洲就碎掉了蓋子,我只能把它拿回來。」
說著他心疼的嘆了口氣:「早知道就該直接聯繫你們這些客戶,讓你們來而不是讓這珍寶出門。」
寧一諾聽到『你們這些客戶』後抿了抿嘴,他放下信紙拿起名片又看了看,放下名片又拿起罐子研究起來。
最終他咬咬牙抬起頭問道:「最低,最低多少能出!」
王憶問道:「那你能給多少?」
寧一諾說道:「既然你有李老師的指導,那我給你一個真實的價格,非常真實,一萬……」
「算了,我還是等其他客戶來吧。」王憶直接把箱子打開了。
寧一諾著急了,說:「別,我話沒說完——一萬你要是不願意賣,那就兩萬、兩萬塊!」
王憶使勁搖頭:「十萬就是罐子的錢,你看到信紙了,如果罐子和蓋子都齊全,它的價值低於2o萬是絕不可能的!」
寧一諾叫道:「問題是現在就是沒了蓋子!這整瓶缺了蓋子你以為就是價值減半?不是,它價值要銳減的多!」
「四萬,真的,我頂多給這個數……」
「五萬,你愛買不買吧。」王憶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
寧一諾說道:「小同志,你太瘋狂了……」
「五萬不行那就五萬一!」王憶做出蠻橫的姿態,「這個瓷罐是我們家族的傳世寶,我要不是想發展生產隊、想給生產隊再添一艘船,我們絕不會敗家的去賣掉這樣的寶物!」
「你是專家你明白,盛世古董、亂世黃金,這東西現在賣五萬不是它只值五萬,是咱國家經濟水平還不夠,有錢人還不夠有錢。」
「再過五年十年,它賣五十萬很輕鬆,再過二十年它能賣兩百多萬!」
寧一諾咬咬牙說:「罷了、罷了,今天我是碰上狠角色了,五萬塊,就五萬塊!」
王憶摁住箱子直挺挺的盯著他看:「盛伯伯或許沒有跟你說我這人的性格,我是說一不二的性格,言而有信的性格——說是五萬一就是五萬一,你繼續還價那就是五萬二!」
寧一諾苦笑道:「老盛說過你的性子,說你這個青年確實言而有信,答應別人的事情一定會做到。」
「但我沒想到你的脾氣這麼硬氣、這麼暴躁,好,五萬一,沒想到我自己給自己抬了一千塊!」
王憶問道:「怎麼成交?你一個陶研所的普通幹部,能有這麼多錢?」
寧一諾笑道:「你以為我現在是自己工作嗎?你以為我是自己收這些文玩?不,我現在是被一家單位返聘了,我們就是給外國人收貨,所以我剛才才跟你說,我很了解古董文物的出國政策。」
王憶皺起眉頭:「那這瓷罐你們要賣給外國人?」
寧一諾巧妙的避開了這話題,說:「你帶我去縣裡的郵電所,我要跟單位聯繫,讓人家給我電匯五萬一千元!」
王憶想了想沒有再追究這個話題。
他只是個平頭小老百姓罷了,於是便說道:「好,那我陪你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