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兩人一攀談,王憶嚇一跳:
他和盛大貴一樣的年紀,都是六十二歲!
原來盛大貴在夫人和孩子跌落山崖屍骨無存後大受打擊,醉心工作非常拼命,導致精力消耗嚴重,未老先衰。
而寧一諾自稱是『心寬體胖想得開』,所以看起來年輕一些。
王憶卻覺得他說話不實在,這個人不是『想得開』,他是機靈,上班期間肯定沒少摸魚,所以保養的不錯。
這年頭沒有茶樓沒有咖啡屋,天色太早國營飯店也沒有營業,於是兩人就在船上談起五彩魚藻紋罐。
王憶從箱子裡小心翼翼取出這罐子,寧一諾看到後連連點頭:「是好東西、是好東西,咦,它的蓋子呢?」
「蓋子在運輸過程中不小心摔碎了,讓我給扔了。」王憶隨意的說,「不過我留下照片了,喏,這裡有它們的全照。」
他拿出照片給寧一諾看,寧一諾卻懊惱的直跺腳:「這個罐子全稱是五彩魚藻紋蓋罐,它是蓋子和罐子一體的,你怎麼能缺了蓋子呢?沒了蓋子它可就不值錢了。」
王憶一聽這話眯起眼睛。
專家不靠譜!
寧一諾給他講解了陶瓷器整體合一的獨特價值,什麼天圓地方、什麼頭尾俱全說的頭頭是道,專業術語一個接一個的往外拋,把王憶拋的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老子提前找更厲害的專家都打聽過了,這會還真被你給糊弄了!
他想起盛大貴的話,說這寧一諾會給一個實誠價,現在來看他能給個屁!
等寧一諾說完了,王憶問道:「如果只是這個罐子的話,那它價值有多少?」
寧一諾翻看著罐子,看完後又拿出放大鏡更仔細的看,然後嘆氣說道:「這個五彩魚藻紋蓋罐的蓋子很重要,你看,它的年代標識都在蓋子上了。」
「現在沒有了蓋子,那這個罐子不怎麼值錢了,我不想收了。」
對方既然這麼說,王憶也沒辦法,留著去糊弄洋鬼子吧。
他準備把罐子收起來,結果寧一諾眼角一跳又快說道:「但我也不能白跑一趟,這樣吧,你說個價,我能收的話儘量收走,不讓你白跑一趟我也不想白跑一趟。」
王憶笑了。
逆娘!
跟我玩欲擒故縱、欲拒還迎的把戲?你嘴上不要不要身體可是挺誠實,上手了!
他直接伸出一個手正反各翻了一下子。
寧一諾搖搖頭:「是老盛跟你說它價值一千塊?如果有蓋子的話確實值一千塊,但它沒有蓋子了,我頂多給你出一半,五百塊!」
王憶說道:「寧專家,你誤會我意思了。這可是天完王朝的官窯名瓷,你拿一千塊是打發叫花子呢!」
「你要一萬?」寧一諾震驚的看向他。
王憶乾脆利索的說道:「行了,專家,別演戲了,我也是在都念過大學的人,友誼商店我沒少進,洋鬼子手裡的外匯我也沒少賺。」
「這東西的價值我找國博的李老師打聽過了,十萬塊!」
寧一諾的眼睛頓時瞪大了。
這下子他真嚇到了!
他試探的問:「你說的是人民幣還是別的錢幣?是不是日元?」
王憶說道:「國博的李老師給我的建議就是十萬人民幣,你真沒必要跟我演戲,你應當是行家的,知道這罐子的價值。」
寧一諾想要笑,他搖了搖頭問道:「你說的李老師是誰?李振華?」
「不是,是李茂。」王憶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寧一諾。
名片上印刷著中國革命歷史博物館的標識,中間三個字是李茂,下面是一行小字:中國革命歷史博物館陶瓷修復室副主任。
翻過來反面是個都區號開頭的電話號碼。
寧一諾看到這名片後面色微變。
王憶說道:「不知道盛伯伯有沒有給你介紹我,我是一屆大學生,在都念了大約四年的學,我曾經去燕園歷史系旁聽過,當時聽的恰好是李老師的課,然後認識了他。」
「您是陶瓷行業的專家,應該知道李茂李老師吧?」
寧一諾默默的點點頭。
這個人在陶瓷文物界很有名氣,以至於《文藝報》整版的刊登了他的聞。
王憶說道:「我跟李老師關係不錯,他甚至把中國革命歷史博物館明年要分設為中國歷史博物館和中國革命博物館的消息都跟我說了。」
「然後我能知道這個五彩魚藻紋蓋罐的真實身份就是他的指點,價值也是他告訴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