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紅問道:「這次王老師捎回來多少繩子?」
王東喜說:「比上次多,一千多塊的,隊集體給他結帳了,現在繩子都在庫里,你們放心的編。」
天涯島的社隊企業賣涼菜、賣平安結的事已經在外島傳開了,石紅心自然也是知道。
她看到春紅和秀紅用肩膀挎著好些紅線繩很吃力,便上去幫忙。
作為民兵副隊長——雖然是女隊副隊長,但也能看出她的體格之出眾,兩個姑娘扛起來費勁的紅線繩對她來說小意思。
她幫兩人搬下去,路上問:「我聽說你們編平安結然後全隊一起分紅髮錢?這樣你們願意嗎?」
「有啥不願意的?」秀紅隨意的說。
石紅心解釋道:「你看你們編的平安結,結果要給全隊分錢,本來你們可以自己進紅線繩、自己編平安結,這樣賺的錢不就是你們自己的了嗎?」
秀紅說道:「這怎麼能行?我們是一個大集體,你看我們也不會拌涼菜也不會賣涼菜,可是同樣能分紅拿錢。」
「還有這平安結不是我們自己做的,是王老師教的編織技術,王老師領著人去賣的,我們隊裡就是這樣,這叫各司其職、共同富裕。」春紅笑道。
石紅心詫異的問:「你們願意過大集體日子?大包幹多好呀,自己家裡乾的好與賴自己能做主。」
春紅搖搖頭:「你們大包幹挺好的,我們隊裡以前也老想這麼幹,可是現在來看還是大集體的日子更好過。」
「以前我們受窮那不是因為我們不努力、不勤快,是我們沒有賺錢的法子,全靠周圍的海吃飯。」
「大包幹富裕是個人、貧困也是個人。」秀紅說,「運氣好、本事大的發了財,家裡吃肉喝酒放屁都帶油,運氣差、沒本事的只能幹受窮,吃了上頓沒下頓,沒辦法還得去要飯。」
「我們旁邊的水花島最早大包幹的,結果呢?他們隊裡亂套了,幹部威信掃地,說話跟放屁一樣沒用,社員有偷的有搶的,風氣亂了套,越來越後退,不成體統。」
「你看我們生產隊,一切井井有條,沒偷的沒搶的、沒有吵架鬧火的更沒有往歪門邪道上走的。」
「發展上有支書和我們王老師把握方向,我們聽他們安排就行了,聽他們准沒錯,他們是大能人,這樣不比我們自己干要踏實?」
石紅心說道:「可是、可是……」
「沒有可是,副隊長同志。」春紅笑著打斷她的話,「你想想你們石家生產隊,都是父子爺們、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現在有些戶是不是日子過好了,有些戶連飯都要吃不上了?」
石紅心說:「過上好日子的是人家勤快能幹,日子過不好的那是自己懶。」
「你是勤快人,你家日子過的應該好吧?」春紅問。
石紅心頓時沒話說了!
她尷尬的低頭看了看鞋尖,然後低聲說:「我家只有四個女人,光靠一條櫓哪能過上好日子?」
春紅說道:「你看、你看,這不就得了?」
秀紅性子平和,她打斷了春紅的話笑著說:「好了好了,不用爭了,用我們王老師的話說,你們生產隊大包幹、我們生產隊大集體,咱們都是在給國家四化做貢獻!」
「你忙吧,我們到地方了,謝謝你啊。」
幾個婦女在樹下挪桌子,旁邊放著的竹筐子。
現在她們在桌子上編平安結,然後放入竹筐里,編滿了直接送入大隊委清數入庫。
隨著陽光猛烈、霧氣散去,天氣開始熱了起來。
宋大姑見此趕緊領著娘倆搖櫓返程。
越往後天越熱搖櫓越遭罪!
昨天的雨耗掉了天上的雲,今天天氣很好,萬里無雲,晴光燦爛。
強勞力們又搖了兩船的腐殖質淤積肥回來,這樣石坳台就被填平了。
王憶中午頭去往裡狂撒殺蟲藥、殺菌藥,然後拉上了一條黑色大塑料布,用石頭壓一圈以後準備再來個高溫殺蟲殺菌。
他給前來幫忙的王向紅說:「支書你可一定要廣播告訴社員們,走夜路要小心別掉進去,也別到這裡來玩,特別是抽菸的人,別在這地方抽菸。」
「為啥?」王東方奇怪的問道。
王向紅瞪了兒子一眼說:「讓你念書你就攆狗,沒有文化!這東西高溫之下會出來沼氣,沼氣那東西能燃燒、會爆炸!」
王憶點點頭。
沼氣收集起來有大用處,但需要專業的工具來進行收集,生產隊沒有這個條件。
他對王東方說道:「東方哥,你做事仔細,那生產隊給你安排個活吧,你每天早晚過來揭開塑料布邊緣往外散散沼氣,要不然還是容易出事。」
「記住、一定記住!散沼氣的時候用一條濕毛巾堵住口鼻,這東西有毒性,很傷身體!」
王東方痛快的說:「行,這小事。」
王向紅說道:「不,先不急著散沼氣,先密封起來然後都注意著點,等到大風天再散沼氣,這樣直接就吹跑了。早晚都來散氣,一旦海風不行或者風向不對,那吹進社員家裡也怪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