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憶說道:「就是看顏值、看臉……」
「我不看重臉。」孫征南搖頭,「晚上沒了燈都一樣,我看重的是學識,我、王老師你可別笑話我,我想找個有文化的女人當媳婦。」
徐橫陰陽怪氣的說道:「對,我們班副有文化、有追求,他要找個大學生當老婆,他想要舉案齊眉、紅袖添香。」
孫征南悶悶的說:「任何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我想找個有文化的媳婦這有什麼錯?」
王憶問道:「那人家女同志怎麼辦?咱們回絕人家?」
徐橫說道:「不要緊,我來跟她談談——我家不在外島,現在我是在這裡工作還有找我們班長的家屬,算了,王老師你放心吧,我自己就把事給辦妥了。」
「再說,我們兩個才剛認識,以後的路還長著呢,我們繼續認識認識吧,說不準我們脾氣不相投,不適合當兩口子呢。」
王憶覺得這話挺有道理。
徐橫這人脾氣火爆倔強,石紅心這姑娘看起來也是個潑辣有主見的人,他們倆性格確實不太相合。
這點他要誇誇自己,我王某人脾氣最好了,小秋說啥就是啥。
當然主要也得誇誇小秋,小秋啥都不說……
夏天就是熱,這樣雨後夜晚濕氣大,當天夜裡海上放了大霧。
第二天王憶出門看,朝陽已經升起,可卻看不清蹤影只能看到東方一片紅彤彤,海上、島上白茫茫一片,如同天上垂下了白紗幔,將大海和島嶼都籠罩起來。
海風吹過,白霧婀娜飄逸,碼頭上漁船若隱若現、天涯島半山腰起景色朦朧,半座山巒藏於海霧中,仙氣飄飄。
這真是『忽聞海上有仙山,山在虛無縹緲間』。
海上的霧氣白蒙蒙、濕漉漉,越往遠處看越是濃郁,好像是視野盡頭那天海相接處瀰漫出來的,大片的海域、好幾座的海島,如今都迷濛不可見。
白雲不見,只有白浪湧上沙灘,翻湧的浪花帶起更多的水汽,風吹的水汽順著山石飄蕩,就像是海霧爬過山坡湧進了漁家。
這下子看不見早上的裊裊炊煙了,但雪白的海霧四處瀰漫,又好像四處都是炊煙。
學生們說說笑笑的帶著書包進課堂,他們放好書包拿出碗筷,然後又說說笑笑來排隊。
統一的海魂衫、綠軍褲,統一的小白鞋、回力鞋,還有統一的紅領巾,這樣的隊伍整齊又有活力。
早上吃油潑麵。
油是之前漏勺熬豬肉熬出來的豬油,面是特等粉調和玉米面、地瓜面後組成的混合面。
一人一碗麵條,再往上舀一掃加入醬油和蔥葉的蔥油,學生們特別滿意。
宋大姑跟著王向紅進大隊委,也順便看到了學生們的穿著和排隊打飯的姿態。
肖大丫吃驚的問:「外面人傳的都是真的,你們學生給發校服、發鞋子還管飯?這吃的是啥?呵,油潑麵條呀。」
王向紅心裡得意、臉上不動聲色,說道:「嗯,每天早上變著花樣吃,好的時候吃炸油條,昨天早上吃玉米面粥配熏雞蛋——一人一個雞蛋!」
「這麼好?娃娃們的生活水平也太高了吧?趕得上公社的幹部了。」宋大姑比肖大丫還吃驚。
她不像肖大丫母女那樣只固守一隅,她因為要給青年們介紹對象所以隔三差五就要在外島各個島嶼、生產隊上跑,見多了學校學生,可從沒有見過天涯島這學校這麼好的生活。
王向紅說道:「你不相信你隨便去問個娃娃,我們不至於為了騙人去叮囑娃娃們瞎說吧?」
「這不能這不能。」宋大姑急忙擺手,「不用去問我也信,你王支書的話就是金科玉律,你的脾氣咱縣裡領導都知道,不撒謊,有啥說啥。」
提及過往,王向紅嘴角露出笑意。
他為自己從不弄虛作假的性子感到驕傲。
這輩子他做人做幹部有諸多的不足,但他不虧心,不管面對誰他都可以說一句他或許做的不好卻已經盡全力了。
太陽漸升、陽光漸烈。
海霧開始瀟灑,它們逐漸的聚不成形,海風一吹散成一團團,海面上的霧氣散的最快,然後有些海霧被吹到了海灣里、山坳里,像白雲落下來。
王向紅在喇叭里進行指揮,社員們有序的行動起來:
有的強勞力拎著吃食、扛著漁網,搖櫓出海捕魚;
有的強勞力帶著鐵杴、挎著簍子出海去紅樹島挖淤積的腐殖質當肥料;
有的輕勞力則拿著鋤頭去農田裡勞作;
還有的弱勞力去修補漁網、修補漁船。
整個生產隊像一台機器一樣運轉,井然有序,生機盎然。
王憶又帶回來紅線繩,秀紅和春紅兩人來領繩子。
王東喜給她們發繩子,說:「這次使勁編吧,多編點平安結,過兩天再去市里賣,再賣上一批賺上一筆錢給咱社員發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