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可以先把衣服擺出來。
大迷糊回來了,手裡抱著一堆掛衣鉤,全是漁家自己用竹片和鐵條自己製作的。
這種掛衣鉤製作工藝簡單,竹片火烤打彎,中間用細木條連接,上面鑽個孔打進鐵條彎曲個鉤子,然後就成型了。
王憶問道:「你從哪裡找到這麼多啊?現在社員不都在上工,家裡有人嗎?」
大迷糊說:「嗯,我推開門進去拿的。」
王憶大驚:「你怎麼能不問就去拿?這不好,大迷糊,這可不對啊。」
島上民風淳樸,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白天大人上工、小孩上學、老人聚集在一起聊天釣魚,大門也是開著的。
大迷糊滿不在乎的說道:「支書讓我拿的,我去找他要,他說你去一隊挨家挨戶進去找就行了。」
聽到這話王憶默默的點頭。
既然是支書的指令,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讓大迷糊幫忙,拿出一套套的仿軍服掛了起來。
正在喝酒的王真明看到這麼多衣服大吃一驚:「哎呀,王老師,你這是哪裡來的這麼多衣服?」
王憶說道:「是滬都一家紡織廠半支援半出售給咱的,明爺爺你看看這衣服,怎麼樣,挺好吧?一身只要六塊錢。」
王真明上手拿了一套湊到眼前看,聽了他的話更是吃驚:「一套衣裳六元錢?連衣服帶褲子?」
王憶點點頭:「對,都是成套的。」
王真明驚奇的說道:「六元錢一身衣裳可不貴,自己扯布做一身衣裳也得六元吧?那還得扯粗布才是六元,現在好點的布我聽我二哥說一尺要兩元錢,他過了年剛去城裡來著,城裡就這價。」
王憶說道:「所以我剛才說,這是人家半支援半出售給咱的,明爺爺,你要不要買一身?六元錢真不貴,你看現在衣裳還沒有賣,你可以在這裡仔細挑,挑一套你喜歡的。」
王真明遲疑了一下,端起酒杯抿了口酒:「我這樣的老頭,快要進棺材了,我、對,六元真不貴,這麼好的衣裳啊,我買一身以後當壽衣也行。」
他喃喃自語兩句,舉著杯子一口飲盡,然後蹲下開始翻起了衣裳。
這裡衣裳都差不多,在庫房積攢多年,保存不當導致面料的皮膚感已經不太好了。
社員們不會在意的,這衣服面料再不怎麼樣那也是的,而且是工廠出品,可比自己裁剪的衣裳好多了,何況這還是仿軍服呢。
王真明左挑右挑,這時候又有老太太進來了:「王老師給我買兩包糖精、打一斤醬油——」
「啊呀,這麼些衣服?哪裡來了這麼些衣服?」
王憶把給王真明的話說了一遍。
他勸老太太選一身,老太太擺手拒絕了:「我都這年紀了我還買這樣的好衣裳幹啥?不過六塊錢真便宜呀,等我家大春下工讓他來買一身。」
他給老太太打醬油,老太太上來翻看這些衣服,笑道:「從小到大快七十年了,哈哈,還沒有摸過這麼些衣裳。」
王憶說道:「老奶你隨便摸,這衣裳都是咱生產隊的,摸了不要錢。」
王真明挑好了衣裳,找了塊報紙把吃剩下的榨菜絲給包了起來。
他剛才一角白酒只吃了幾條榨菜絲!
這是真在喝酒。
兩個老人離開,消息便傳出去了。
很快閒著沒事幹的老人老太太也不帶孩子、不湊在一起講古聊天了,紛紛來看『一堆一堆的軍服』。
王憶索性喊了徐橫一聲,說道:「大炮,你找根繩子在外面選兩棵樹拉一條晾衣繩,我把衣服都帶出去。」
徐橫很正式的跑步過來給他敬禮:「是,王老師。」
他故意讓人看看自己一身雪白的制服。
果然。
對於連西裝都沒親眼見過的老人來說,看見徐橫這一身的機長制服直接直了眼。
襯衣、機長制服和領帶,這麼一身哪怕走在22年的外島漁村也有回頭率,何況是在82年?
這是審美上的時代碾壓!
立馬有人沖徐橫招手:「徐老師,你穿的這是什麼?這就是你們的軍裝?現在還有這樣子的軍裝了?」
徐橫按壓不住心裡的得意和喜悅,臉上情不自禁露出笑容:「哈哈,哪能呢,我前面穿的是軍裝,這是我們學校老師的工作服!」
「哈哈,沒見過吧?開飛機的機長穿的,你們不知道啥是機長?簡單來說吧,這是洋鬼子的飛行員穿的制服!」
王憶掃掃手:「行了,你別得瑟了,趕緊去忙活,待會下工社員們過來,我這裡買賣肯定很忙。」
果然,隨著下工的廣播響起,『門市部里賣便宜仿三片紅』的消息一下子在全隊傳開了。
山頂上迅的人聲鼎沸!
說個題外話,跟大神榮小榮有關。大家還記得蛋殼前幾天看本地出現疫情去儲備糧食菜的事吧?
榮小榮家鄉以前因為疫情被封城封小區來著,然後他得知我們的情況後教導我未雨綢繆,儲糧儲菜。
就在他教我當天我就去買了糧食買了菜,然後第二天起床我看手機,我們這邊不封城也不封小區,而榮小榮給我發來信息說:他的小區出現密接人員,被封小區了!
(以上真事,非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