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紅非要讓他拿分紅,他說這個黨的規矩:「五幾年公私合營,有些私營的單位雖然併入集體裡但集體還是要給人家分紅的。」
「比方說咱縣裡的紅星烘乾廠是並了曹氏烘乾廠來的,我聽老徐說縣裡一年給他家幾萬塊的分紅。」
「你別一心撲在咱集體上,不是,你一心撲在咱集體上是好事,我是鼓勵的、欣慰的。」
「但你也得自己留點錢,還要娶秋渭水呢。」
王向紅挺關心這件事的,隊裡這兩年竟然一個媳婦都沒進來,他作為名義上的支書實際上的族長,心裡很慌。
王憶說道:「那行,我留百分之1o,拿出百分之1o分給工人,剩下的送入咱隊裡的公帳上。」
「衣服的話我就賣六塊錢一件,一件掙一塊錢,十塊錢好些人家捨不得買。」
王向紅默默的點點頭。
雙方分開,王東方積極的問道:「我也正想問你呢,滬都廠子真支援了好些衣服?六塊錢一件,你給我跟你嫂子一人留一件。」
王憶說道:「你和嫂子的肯定留出來,你倆和支書是一人兩件,我各送你們一件。」
王東方連連擺手:「那不敢、那不敢,讓我爹知道了能用菸袋桿子抽我,跟其他社員一樣,一人能買一件就行。」
他們到了碼頭,海水涌動波浪往礁石灘上一個勁的翻滾。
不少人坐在碼頭聊天。
昏黃的燈光下有好幾件三片紅。
除了王東義、王祥海兩個性子沉穩的,其他民兵都換上衣裳出來顯擺了。
來燈下聊的外隊人中也有民兵,幾個隊的民兵因為總是一起受訓所以關係很好,這也是一種戰友情。
王憶到的時候大膽正興致勃勃的跟戰友說:「那可不是,我們隊裡一人一件三片紅,這傢伙今年秋天等去訓練你看著,我們隊裡服裝統一,這叫軍容齊整……喲,王老師來了。」
「王老師來了。」其他人紛紛站起來打招呼。
王憶坐下說道:「你們聊你們的,我過來問問涼菜做的怎麼樣?」
「好吃啊。」所有人意見統一。
王墨斗說道:「真的好吃,這涼菜太好吃了,我跟我爹今天開了你送的糧食酒,一人來了二兩,吃的真舒坦。」
「下酒好,真好,不過下飯不行,太淡了。」王東峰說道。
王憶說道:「這就是下酒的,下飯的我以後再琢磨其他配料。」
外隊人好奇,問什麼涼菜好吃。
民兵隊這群人除了能打架就是一個能吹牛,何況王憶做的辣鹵海鮮涼菜確實好吃。
不過他們把味道說的神乎其神,人家外隊人反而不信了。
王憶不在乎他們信不信,這些人不是他的目標客戶。
外隊人實際上對海鮮涼菜也不感興,海貨誰不是吃膩了?好吃能有多好吃?
他們關心三片紅。
有人來問:「王老師,你們隊裡有三片紅賣?我們外隊的能來買嗎?」
王憶一想。
這生意可以做。
玉騰龍酒店當時讓人給坑的挺慘,以『合規警服』的名義買了五百套衣服,現在全在王憶手裡。
島上成年人不多,一人一套的話那五百套差不多有盈餘,這樣可以把盈餘的賣給外隊。
當然賣給外隊就不是五塊六塊這個價格了。
而且還得好好處理,畢竟名義上這是人家城裡支援他們生產隊的農裝,他要是轉手賣掉這可就是標準的低買高賣、投機倒把了。
於是他先拒絕了,說:「衣服沒幾件,我們隊裡都未必夠賣,這樣,要是夠多的話我讓大膽聯繫你,給你留一身。」
外隊的民兵不甘心卻也沒辦法。
對於他們這些沒能當上兵又嚮往當兵的人來說,能穿上一身仿三片紅那是無上的榮耀。
就像王祥海傍晚說的。
他們這些人都經歷過以前城裡單位、學校動不動組織工人幹部和學生進行拉練的場景,當時隊伍清一色是三片紅,某種意義上來說三片紅是根正苗紅的證明也是城裡身份的證明。
漁家的漢子是相當眼饞這種身份的。
三片紅在外島從未出售過,漁家漢子除非是從城裡親戚手裡得到人家穿舊了不要的衣服,否則搞不到三片紅。
而六七十年代日子過的太艱難,鄉下城裡都艱難,所以城裡人也輕易不會把衣裳送人,除非是破損厲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