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憶繼續問:「現在是上班時間,是嗎?」
陳谷點點頭。
他有不好的預感。
王憶又問道:「你上班時間肆意外出,這是怎麼回事?」
陳谷解釋道:「我不是肆意外出,不是,同志,您到底是什麼人?」
王憶說道:「今天你們科室值班的領導是誰?帶我去見他吧,見他以後你就知道我是誰了。」
陳谷慌張起來,說道:「同志,你聽我說,你可能誤會了,咳咳,我不是肆意外出,我怎麼回事呢?我、我是想去傳達室,對,去傳達室看看有沒有我的信件!」
王憶擺擺手:「帶我去見你的領導吧,正好我得把我的身份亮給你,讓你認識一下我是誰!」
陳谷還想解釋,王憶卻只是擺手然後做『請』的姿勢,他沒辦法,只能苦著臉悲愴的進門。
門后角落里蹲著個人。
這人背對他們,地上扔著個剛踩滅的菸頭。
陳谷見此如逢大赦:「老葛你在這裡幹什麼呢?上班期間你怎麼……」
「哎喲哎喲。」蹲地上的男子發出呻吟聲,「我今天、今天老胃病犯了,疼、疼的受不了了,哎喲,我得、我得去醫院看看。」
「不行,算了,現在上班時間不能處理個人私事,我堅持一下、堅持一下。」
男子跟自言自語似的呻吟著,然後扶著牆彎著腰回去了。
陳谷指著他想罵人。
剛才我出來的時候你這孫子就在門後抽菸,肯定是聽見自己身邊這人的話了才裝腔作勢的演戲!
明白這點他一陣後悔,自己怎麼就不會演戲呢?這人可能是紀委會的,慘了要慘了!
每一層樓都是一個科室,外貿交易市場的人員很多、辦公室也多,另一個他們還需要倉庫和展覽室,所以需要的房間更多。
化工商品科在二樓,二樓一拐角是主任辦公室,陳谷垂頭喪氣的敲門:「領導,您在裡面嗎?」
「我不在裡面我還能去哪裡?」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你又有什麼事?給我滾進來!」
陳谷推開門,裡面有三張辦公桌現在只有一人在上班,是個肥胖的中年人,頭是光明頂、身穿白襯衣,面前放著一份翻開的報紙和一個瓷茶杯,領導范兒十足。
他看見王憶進來下意識皺眉看向陳谷:「這位是?」
陳谷攤開手。
我也不知道是誰,你別指望我給你介紹。
王憶快步走上去,熱情的伸出雙手:「您好、您好,您是滬都外貿商品交易市場的化工商品科的領導嗎?」
「很高興能見到您,我叫王憶,是翁洲市海福縣王家生產隊上天涯小學的校長,很榮幸能認識您。」
「您好,我也很高興認識您。」領導疑惑的跟他握手,「但是您來我們這裡是?」
王憶掏出一封介紹信、一封表揚信還有一卷錦旗:
「我是代表我們生產隊、我們學校來感謝您單位和您的,感謝你們培養出了陳谷這樣的好同志!」
領導疑惑的接過介紹信和表揚信說道:「你這不是說反話吧——嘿喲,這是什麼?這是錦旗?」
錦旗打開,大紅的絲絨面料,一圈的黃色排須,兩邊各有一個金色旗穗,上面則橫著一根上漆的木棍,那質感、那檔次在82年絕對的霸道。
王憶打聽過了,這年代的錦旗很普通,是在底布上貼金箔紙材料的字,頂多外面圍一圈簡單的排須。
還有更簡陋的直接是自己拿毛筆在上面寫字。
而他給的這錦旗不一樣,金色排須茂密且長,兩端旗穗碩大整齊,上面的字不是金箔紙,是用金色絲線編織所成:
贈滬都外貿化工商品科陳谷同志
大愛助學,細潤無聲;情系教育,惟宏隆德。
翁洲市王家生產隊天涯小學,
化工商品科的領導只看了一眼就被鎮住了。
這是錦旗?
還是一個生產隊小學贈送的錦旗?我怎麼感覺它像是中央發布的嘉獎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