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憶給她一角錢,她早有準備的將一個貳分鋼鏰遞迴去然後又找下一個人。
兩站開出人越來越多,有抱著孩子的婦女上車來。
售票員正要說話,有青年站起來熱忱的說:「阿姐,來這裡坐下。」
婦女急忙道謝,她又對懷裡小男孩說:「小寶快說謝謝叔叔。」
小男孩依偎在母親懷裡小聲說:「謝謝叔叔。」
青年哈哈笑:「不用謝,小朋友,你的衣服真漂亮。」
男孩穿的是一件花格子小毛衫,大紅底色白色格子,一看就知道他上面至少還有一個姐姐。
外貿交易市場自己就是一個站,這是一個大單位,用的是幾座解放前的辦公大樓。
王憶去傳達室拿出介紹信給值班的老人看:「大叔您好,我想找您打聽個人,化工商品科的陳谷同志,您是否認識他?」
老人戴上老花鏡看他的介紹信,先問道:「翁洲外島來的?」
王憶點點頭。
老人笑了起來:「老家的同志呀,哈哈,你找陳谷?我能不認識這皮小子嗎?他的調皮搗蛋在我們單位出了名的!」
「你往裡走,看見那棟五層的樓了嗎?二樓就是化工商品科,他今天正好值班,現在去能找到他。」
這時候有車子到來,老人急忙出去查看情況。
汽車停下來,裡面有姑娘走出來。
王憶回頭看。
姑娘打扮很時髦,臉上大蛤蟆鏡,上衣是白色露臍短衫,往下是黑色緊身踩腳褲,那纖細的小腰露在了外面,上下都被勒的鼓鼓囊囊。
她一下車街道上和廠區裡的人全都行起了注目禮。
王憶驚嘆。
滬都就是滬都、這外貿交易市場不愧是干外貿的,太潮流了,不潮不要錢啊。
姑娘挎著小包沖傳達室大爺打了個響指,大爺沒給她好臉色:「你來幹什麼?你父親今天不上班。」
「我朋友今天上班呀。」姑娘對他的態度不以為意,甜滋滋的一笑,扭著小腰就咯噔咯噔進廠了。
她的目的地也是五層樓,王憶跟在了她身後。
昂頭挺胸、目不斜視。
專門盯著姑娘看。
還挺養眼的嘿嘿嘿。
樓上幾個窗戶里都有腦袋冒出來,很快有人跑出來:「佳佳,你今天怎麼過來了?是、是來找我的嗎?」
王憶打眼一看。
中分頭、劍眉朗目、身材纖瘦,正是陳谷!
他父親有陳谷年輕照片,兩人肩並肩的合照,現在的陳谷跟照片上差不多,而王憶記憶中的陳谷不是這樣。
他記憶里這個穀子叔一直臉色蠟黃、大肚便便,當時的人沒有醫學常識,其實這就是肝臟出問題的外在表現。
時髦姑娘沖陳谷甜甜一笑:「穀子哥上午好,我今天來有別的事,等我辦完事再找你哈。」
陳谷急忙點頭。
時髦姑娘歡快的走進辦公樓,陳谷痴痴地看著她的背影。
等他回過神來忽然意識到身邊有人,他一扭頭,一個身穿筆挺中山裝的帥氣青年嚴肅的站在他後頭。
眉頭微皺、嘴角下抿,臉色有些陰沉。
陳谷覺得莫名其妙,問道:「同志,你是幹嘛的?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看?」
王憶陰沉著臉說道:「化工商品科的陳谷同志?」
陳谷心一跳,急忙客氣的伸出手:「是,是我,您是?」
「現在上班時間,你今天應當是你們科室的值班人員,對嗎?」王憶跟他碰了碰手掌收回來。
陳谷弱弱的說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