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门见山道明了来意,道“世孙只说,这笔买卖做是不做”
沈惟钦把玩桌旁的酒樽。
谢思言与他说,只要他交出那个左长史,他就可以助他拔除他伯父与嫡兄的残存势力。
这人真厉害,一眼就能看清他而今的处境。
不过,他最想要的却不是这个。
“买卖可做,不过这筹码得换换。只要世子答应我的条件,我即刻将那左长史绑了交给世子,我的条件是”
沈惟钦语声又轻又慢“世子立刻去向6听溪提亲下聘,最好下月就成婚。不过世子千万记得给我一张喜帖。”
有一瞬,谢思言觉得沈惟钦疯了。他盯着对面的沈惟钦看了少刻,再次确认了他的意思后,问他缘由。
沈惟钦神色平静“诚如世子所言,我跟五表妹不过寥寥数次的谋面,确乎不该执着。与其做无谓的纠缠,倒不如放手。不过,我这心里总还有些不舍。世子也知,我祖父一直在为我物色亲事,而我始终因着那点不舍,不甘另娶。为了让我自己死心,只好出此下策。”
谢思言沉吟半晌,问“若是6家不应婚事呢”
“那便是世子的事了。横竖等世子与五表妹的婚事定下,我即刻交出那左长史。”
“好,一言为定。”
谢思言起身“但愿世孙言而有信。”
言罢离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沈惟钦神色骤冷。
他拿出那张随手拎来的行草,投入水盆里浸了。
谢思言对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敌意,他总觉他也是认得从前的他的。这纸上的字迹是他原本的,他本是想以此试探谢思言的态度,从而窥探蛛丝马迹,但临了还是作罢。
谢思言纵真瞧出什么,也必不会让他看出,这般反而给他徒增麻烦。
他又从颈间拎起护身符看了眼。
这枚开过光的护身符里放着载有他名字的字条,因着这个不必示人,又是用做护身祈愿之用,他写的时候用的是自己原本的字迹。
这东西寻常不能被人瞧见。
谢思言出了聚福楼后,下命转去扬州府。
杨顺心下惊骇,不禁反问“世子当真要转去扬州府”
莫非真去提亲
且不论6家那头能否答应,光是沈惟钦的居心就很是可疑。随即又醒过神,他都能看出的道道,世子焉能看不出
“去,当然去,”
谢思言道,“与小姑娘阔别两月,真是想念得紧。”
古人云“烟花三月下扬州”
,6听溪到了这民殷财阜的人间阆苑后,镇日不过嬉游酬酢,但觉光阴忽忽而过,晃眼间已入了九月。
谢思言走后,始终未给她来信,她也不知他那边状况如何。这日,她从别家做客回来,听闻谢思言前来拜访,又被叶氏叫去前头见客。
她甫一入中堂,就见谢思言看过来。
连月不见,他整个人都清减了一圈,眼窝深陷,形容憔悴,目光也愈加深静,仿佛这几个月的时光在他身上凝成了几年的印记。
见到这般光景,6听溪先是一惊,跟着面上浮起忧色。
他起身施礼,道“往后我跟表妹就是邻居了。”
扬州府治所位于江都,江都城外的三阳河旁清雅桂香随风弥散,沈惟钦立在河畔遥望江都城,呼吸之间全是馥馥花香。然而混合了瑟瑟秋风,终归是沁体的冷香。
须臾,厉枭来禀“小爷,都安排好了。”
沈惟钦微点头,又问谢思言可是去拜会了6家。
“确去了,但并未携礼,也未带媒妁,不似是去提亲的。”
沈惟钦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