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伯克不值得他浪费一个字。
不值得一滴愤怒。
不值得一声叹息。
他只值得被放在角落里,被月光照着,被后来的人经过的时候瞥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一个脚注。
仅此而已。
卢平走回学员中间后,月光场上安静了大约半分钟。
然后一个身影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奥利弗·布伦南。
五十三岁。
灰褐色的头稀疏的贴在头皮上,颧骨高耸,脸颊深陷。
他穿着银灰色长袍,领口的狼头徽章在月光下一闪一闪。
他走到水晶棺前面。
动作很慢。
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
他站定之后,没有立刻看棺材里的脸。
他先卷起了右臂的袖子。
银灰色的布料被推到肘弯以上,露出他的前臂。
观礼台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那条前臂上,从手腕到肘关节,横贯着一道牙印。
不是普通的疤痕。
那是被撕裂又愈合,愈合又被记忆撕裂的肉。
疤痕组织隆起,呈暗紫色,边缘参差不齐,是一道永远合不拢的裂口。
三十年。
这道牙印在他手臂上待了三十年。
奥利弗举着那条手臂,对着水晶棺里的格雷伯克,站了很久。
没有颤抖,没有流泪。
他的眼睛干的厉害。
他盯着那张死去的脸看了一整分钟。
然后他放下袖子。
银灰色的布料重新盖住了那道旧伤。
“你输了。”
他转身走回了队伍里。
观礼台上,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说话。
有些东西不需要掌声。
斯克林杰在福吉疑惑的目光中,从指挥位置走了下来。
他朝月光场的东北角走去,身后跟着一名年轻的傲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