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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旭看到這裡,已經明白自己想錯了,紹式蛋包大概率不是蛋餃的做法,甚至完全跟蛋餃沒任何關係,這是一道純粹油炸的菜品。
但越是這樣,他越是好奇,這麼一碗蛋液該怎麼油炸啊?難道直接倒進油鍋里?
趁著燒油的功夫,鄔春江找到一雙加長的鐵筷子,認真清洗一遍,擦乾表面的水,放在一邊備用。
接著他又準備了一些香菜段鋪在了盤子上,為出鍋裝盤做準備。
忙活完,鍋里的油溫差不多也到了四成熱,他沖林旭說道:
「做這道菜,主要是雙手配合,左手倒蛋液,右手拿筷子在鍋里轉動,轉動的頻率要跟倒的頻率一致,比較考驗雙手的協調能力。」
鄔守業一邊說,一邊用鐵筷子在鍋里攪動,讓油脂轉動起來。
另一隻手高高舉著,然後碗口稍稍傾斜,讓裡面的蛋液呈一條絲線落在油鍋中。
這跟雞蛋松以及揚州炒飯的雞蛋很相似,但也有不同的地方。
比如揚州炒飯的蛋絲要求一圈一圈淋到油鍋中,儘量散開,最好滿鍋都是,這樣蛋絲的口感才更有彈性,吃起來更美味。
而蛋松要求雞蛋要足夠嫩,不能在油鍋里浸泡太久。
至於這道紹式蛋包,則要求雞蛋最好全部淋入到油鍋的圓心部位,不用散開,也不用擔心被炸老,就這麼用筷子一直攪著炸制。
蛋液比較黏,加上蝦仁表面也有一層蛋清糊,這會導致蛋液的粘稠度更高。
鄔春江往鍋里倒的時候,裡面的蝦仁也因為黏性的作用,跟著被倒進了鍋里,很快就被包裹在層層迭迭的蛋絲中。
林旭這會兒總算明白了這道菜為什麼名叫紹式蛋包了。
原本以為是蛋餃那樣有皮有餡,沒想到是用蛋絲把蝦仁包裹起來,怪不得這道菜也叫紹式蝦球和蓑衣蝦球呢。
相對來說這個名字會更加貼切。
鄔春江繼續攪著油鍋往裡面淋蛋液,偶爾有蝦仁隨著蛋液掉下來,受熱後蝦仁收縮彎曲,正好將凝固的蛋絲包裹起來。
「老鄔,咋看你手抖了?不行就換人。」
邱耀祖的話讓鄔春江差點破防:
「放屁,你哪隻眼看我手抖了?咱當廚師的,可以寫字抖,可以喝酒抖,但就是不能做菜抖。」
其實他端碗的手確實在微微顫抖,但因為廚藝高經驗豐富,這種微微的顫抖並沒有影響菜品,反而扯出了更細的雞蛋絲。
不得不說,做了一輩子菜的老師傅,就是有經驗。
碗中的蛋液在逐漸減少,而油鍋中的雞蛋絲,則成了一大團,金燦燦的,看起來像是一團亂蓬蓬的毛線。
等最後一縷蛋液倒進鍋里,鄔春江立馬把碗放下,隨即用鐵筷子在鍋里扒拉幾下,讓鍋里的蛋絲儘量散開。
這能夠讓蛋絲炸得更透徹,同時也能讓油脂更好的淌出來,免得出現一口下去滿嘴流油的尷尬場面。
約莫差不多了,用漏勺將鍋里一整團蛋絲撈出來。
先在油鍋上面顛一顛,把多餘的油脂控一下,然後將這團雞蛋絲盛到墊著香菜的盤子裡。
「鄔伯,這就是紹式蛋包嗎?」
林旭看得奇,覺得不管做法還是賣相,都迥然於別的菜品。
鄔春江笑著說道:
「對,這就是紹式蛋包,但還沒完全做好。」
他拿著一截大蔥,取蔥白部分切絲,盛在碟子裡,再盛一點吃烤鴨用的甜麵醬,這道菜才算是正式做好。
高大爺走了過來,對林旭說道:
「過去杭州附近是桑蠶區,種桑樹養蠶的人家特別多,這道菜最早叫蝦肉打蛋,後來演變成了蠶絲蝦仁。民國那會兒,社會名流覺得蝦仁弓起來把蛋絲纏住的樣子像是披著蓑衣的老農,所以也叫蓑衣蝦仁,後來傳到外地,就有了紹式的稱呼……這道菜的名字很多,我覺得最貼切的就是蠶絲蝦仁。」
蝦仁像是蠶寶寶一樣躲在蠶絲中,而下面墊著的香菜葉綠油油的,也跟桑葉有幾分相似,叫蠶絲蝦仁還真挺合適。
但紹式蛋包的名字已經寫在了國宴餐單上,所以就只能沿用下來。
不過如今這道菜已經有了衍生品,比如金絲蝦仁,就是把蝦仁掛糊過油炸一下,趁熱粘上炸過的土豆絲。
這樣吃起來更方便,土豆絲相對來說難度也更低。
唯一的遺憾就是土豆絲炸得再好,也沒有雞蛋絲這種又軟又韌還稍稍帶點酥的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