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娇娇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听容鸩不紧不慢地继续同自己讲道:
“三月前,慧智大师于清垣寺中圆寂,留下了这几颗舍利子。”
等会……舍利子?
她要是记得没错,这个东西……
洛娇娇瞬间寂静下来,她僵硬地握着那块平安符,她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平安符,刹那间她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玩意儿,丢也不是,留着的话她是真的害怕。
容鸩瞧出了她的几分不对,似有惋惜般含着笑意轻轻问道:
“娇娇儿可是不喜?”
她能喜欢这玩意儿才有鬼。
洛娇娇实在生不出萧箐那种以头盖骨浸酒的恶趣味,虽说这舍利子同别的不一样,可怎么说,洛娇娇心里还是有点膈应。
从那以后,洛娇娇再也没有了像现在这般天真的好奇心,尤其是容鸩亲自送过来的东西,她都得斟酌良久才敢打开。
系统的进度愈来愈快,她的身子也逐渐开始有了落败的征兆,从前洛娇娇并不常待在宫中,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宫外帮着百姓义诊。
她医术精湛,又善于交际,在京城之中,洛娇娇备受百姓的爱戴,甚至偶尔间外出游玩,路过的百姓总会笑呵呵地问上一句,随后便会奉上一些吃食,确确实实让她体验了一次掷果盈车的感觉。
除了平日里的义诊外,她也会去打听朝堂上有哪些清官家境贫寒,她也会携着粮面金银,纡尊降贵去那人府中探望。
久而久之,朝廷之上为她这般温善的皇后提了不少赞扬,而坊间的歌谣也在称颂她的德行举止。
这一次的系统进度与先前不同,洛娇娇已经感受不到什么疼痛,只不过是同以前相比,自己越嗜睡,有时朦胧间过去,才恍觉又是一日的消逝。
那些太医来诊脉时也瞧不出什么异样,可她身体的消瘦却是有目共睹的,莺儿在一边忍着泪意,洛娇娇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随手抓了点金豆子作赏,并轻声嘱咐他们:
“往后的日子里,倘若没有凤梧宫的懿旨,无论是谁来宣你们为本宫诊病,都切莫再来。”
太医有些惶恐,连忙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凤气缠身,定然会安然无恙的。”
洛娇娇太过清楚现在自己身体的变化,她没有说话,只是示意莺儿去将凤章拿来,起笔拟旨,后小心地交予那太医院掌司:
“日后倘若有人借本宫之事去太医院寻衅滋事,大可拿出这道懿旨。”
容鸩清楚她的身体变化,但洛娇娇还是有些担心她去世后,容鸩责怪于太医院,索性提前拟好懿旨,好护他们一命。
殿外有下人来报:
“太常寺少卿求见皇后娘娘!”
莺儿抹着眼泪,此事她也不顾身份尊卑,低头埋怨:
“他们只顾着自身安危,难道就不知娘娘凤体有恙吗?
如此劳累折磨,娘娘怎么受得住啊。”
殿内熏着艾草,浓重的气味惹人昏昏欲睡,很奇怪,明明外面阳光盛然,她却总感觉这里很暗很暗。
她到处寻不着出路,只好命身旁的莺儿掌灯,才能够看得清楚周围的一切。
莺儿咬着唇拼命不让自己哭出来,两行清泪直流,沾湿了她的绣花前襟,宫灯轻颤,带着哭腔的声音哀求:
“娘娘,太医说过,您要静养。”
借着微弱的烛光,宫人为她裹上丹朱色裘衣,雪白的鹅绒温暖,手中的暖炉散着热意,她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不过偶尔她看着丝帕上咳出来的血迹时,也会怔愣片刻。
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李大人清廉正直,忠心耿耿,他既是来了凤梧宫外,怕不是呈上的奏折又惹了陛下的怒气,本宫岂敢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