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前曾问过你,你到底在惶恐些什么,不过你从未告知过我。
这池中的恶鱼,以及宫人的各种传言,我皆以知晓,你又何必相瞒于我。
容鸩,我且问你一句,为何明知祁阳与乔声早有逆反之心,你却执意把他们二人留在萧国,并许以军权之力?”
他薄唇微弯出一抹浅淡的弧度,白皙修长的双手直直地握住剑刃,把它往自己的脖颈更深一步,他眼中的激动与兴奋闪烁着,低沉的嗓音沙哑而诱惑:
“娇娇儿,他们到最后,都是要死的。”
“所以,你想亲手杀了他们?”
容鸩忽地靠近洛娇娇,长剑在他的脖颈处划下一道很长的伤痕,鲜血流在青石地砖上,腐蚀的烧灼味弥漫在空气中,容鸩攥着自己的手很紧,阴鸷的双眸中尽是疯狂的执念:
“娇娇儿,他们也不过是个家畜,养久了杀起来才最为鲜美。
你瞧,这鱼池之中,尤喜那鲜活的香气,他们哀嚎声能够让海棠花振落,落英缤纷,飘在他们的鲜血上,当真生美。”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像是一只乖犬,鲜血止不住地流下,他吻着自己的唇,如同一位信徒,虔诚地吻着所信仰的神女,可内心的卑劣与恶意,偏又想把神女锁在自己身边,叫她见着自己所有恶,让她永远都离不开自己。
洛娇娇抽出手,也把剑收回剑鞘中,她的声音清冷:
“他们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容鸩,你指向他们的那把刀,迟早有一日,终会捅到自己身上。”
容鸩这次没有回答自己的话,他抚摸着洛娇娇白嫩的肌肤,昨夜欢好的痕迹还没有褪去,他薄唇微勾,心情不觉愉悦了很多。
他俯身低头,再次吻住昨夜里留下的痕迹,鲜血的铁腥味在她们之间蔓延开来,洛娇娇把他推开,冷冷地看着他:
“你还是不肯告诉我,这些年来你的所作所为?”
她轻笑一声:“容鸩,你当真以为,自己能瞒的过我?”
他这次终于不再隐瞒,王烈想要阻止,却被一柄寒剑拦住,洛娇娇莞尔一笑:“王烈,帝后之间的密谈,作为臣子而言,你无权干涉吧?”
“帝后?”
王烈素日里淡定的双眼难免闪过震惊:“陛下,您难道真想让九公主当本朝皇后?!”
洛娇娇嗤笑一声:“王大人千万别误会,我可从来没有想过来当你们的皇后。”
说完这句话后,她又轻轻叹息一声,对容鸩娇媚说着:“陛下昨夜里还那般动情地对奴家说着有多爱奴家。
果然,床第之间的话术,奴家本不该信的,瞧瞧,这来来往往的人里,可都是在怀疑奴家是个魅惑君心的妖女。”
葱白的指尖抵在容鸩的薄唇上,她的笑声清脆,如银铃般悦耳:
“分明是陛下在不停地引诱奴家。”
最后的几个字,她尾音略微扬长,抬起头轻吻在容鸩的脸旁,美眸之中雾气弥漫,星稀月朗,妩媚性感的声音不紧不慢地继续说着:
“容鸩,他们所言的倒也不错,这皇后的位子,我也确实不愿坐,方才那个筝儿倒是对你情深义重的。
不若这样,我也不管你的什么权斗阴谋,你把我放走,你同苏筝怎么恩爱怎么宠溺我也不会去管。”
容鸩幽深的墨眼泛着冷寒,他咬上洛娇娇的红唇,也无论这里是否有外人在此,世风日下,二人唇齿交缠,无顾什么道德礼义,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对那些礼道之事从未在意过。
容鸩的手紧扣在自己腰间,过了许久,他才淡然一笑:
“池鱼之中,她本该是第一个下去赴死的人。
不知怎的,那日她的身上竟会有奴的血迹,以至于那些饥肠辘辘的鱼儿,不但没有吃了她,反而待她亲和温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