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错,不该硬带你来的。”
哪成想落春听到洛娇娇的话后,直接跪在地上,向洛娇娇恳求道:“是奴婢的错,奴婢见识浅薄,耽搁了殿下的行程,还请殿下赐予奴婢罪过。”
洛娇娇哈哈笑了几声,她的笑声明媚而放肆,让落春看得有些呆愣,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九公主。
自她被宫里遣到公主府的时候,她内心惊恐不已,纵使自身阅历无数,可当自己听到这个九公主的残暴时,还是有些怕,怕自己一不小心做错什么,惹得这位娇娇公主一不高兴,便夺去自己的生命。
她们这些奴婢的命,从来不值钱,生死也全在自己侍奉的主子一话之间。
就那样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能随意裁决一人的生死,随手碾碎一个美满的家庭。
可是当她进府后才恍然现,原来九公主也不像外面所传言的那样恐怖残暴,她会生气,也会开心。
生气的时候,她也没有拿人命来取乐。
她只会闷闷不乐地坐在案桌上,画着落春并不懂但是很可爱的小画作。
开心的时候,她会像是个孩子一样,嚷嚷着自己去府外买来她爱吃的那一淡甜的桂花糕。
不过……落春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洛娇娇一眼。
她从未见过这个小公主有什么伤心的时候。
不过她想,无论洛娇娇是什么身份,她都不会想看到这样可爱的小姑娘伤心。
洛娇娇看着远方,这里的树荫成片,散落的阳光如碎金屑一样,鳞鳞地照在地面的碎石上。
以前师父带她爬山摘草药的时候,会给她买一个小蛋糕哄她,那时候,她也是坐在这样的阴地里,看着远方的云层漫过山头,自己的师父则在后面带着宋时砚摘药,小心翼翼地放在低温保存的冷箱里。
然后便坐到洛娇娇身边,师徒三个就这么看着夕阳欲落,晚霞的粉光照满三个人,这是难得一见的美景,也是她往后再难碰到的温馨。
太阳朝起朝落,千万年固然如此,不知这赤金的阳光是否也能见证她与师父和宋时砚之间的那段时光。
……也不知,看着这样的阳光,是否也能透过时间,穿过空间,来看着在那个时空的师父。
也不知道在没有自己陪伴的日子里,他们是否安然无恙。
“落春,你知道吗?”
落春听到九公主正在叫自己,连忙低声回应:
“小姐。”
“我幼时曾与人时常玩一种游戏,每当太阳即将归山的时候,那人总会让我去寻房中太阳最后垂怜的地方。
可我的心总不如他细,他总是轻而易举地在黑夜彻底沉浸之前,为我寻到那最后一片光。”
落春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低下头默默听着洛娇娇的话。
洛娇娇也不知是跟谁说,她的声音飘渺而无助,迷茫地看着山脚下那片小林,低声喃喃道:
“我曾以为,那只是段寻常的时光。
却从未想到,我再也无法拥有。”
她好想回家。
她一点都不想做什么任务。
落春听完洛娇娇的话,竟在心底产生了几分心疼,说来也好笑,哪有丫鬟心疼主子的道理,不过听过洛娇娇的话,她还是不免想起了自己的小外甥。
那个小胖娃娃迷路找不到家的时候,竟也像九公主这样,迷茫无助,不过他可没有九公主这般坚强,而是哇哇得哭着扑到自己的怀里,对自己说着:
“姨娘,带我回家,我迷路了。”
小公主既没有迷路,也没有找不到家,她可是富贵滔天的九公主,备受陛下的疼爱,又怎么会找不到家呢?
落春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地方,永远都不会有洛娇娇的栖身之所。
她永远都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