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面无表情的直勾勾的看着他,那圆睁的双眸是乎在哪见过。
岩晋道:“告诉哥哥,好些了没?”
小男孩摇摇头,满脸愁绪,似乎忍受莫大的痛苦,道:“哥哥答应过我,不论提出什么心愿,你都会帮我完成,哥哥可要说话算数。”
岩晋思虑了一下,道:“好吧,那你,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你。”
小男孩凑到他耳边,梦呓般的语气说道:“帮我回去告诉我新婚不久的妻子,让她将我平生最爱的一件衣裳,在我的坟头烧给我。”
说完,岩晋感觉后背一凉,一股撤骨的寒风不知从哪里吹进了牢房,他回头看了看四周,竟然是在家里,父母亲人还在的那座房子,七岁以前所居住的房子。
岩晋不紧开口叫道:“妈妈!你在吗?”
“在呢!妈妈一直都在!”
一个声音打破了所有的思绪。
岩晋寻声回头看去,却看见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蹲在地上为一个小男孩擦着嘴角上的血渍。
小男孩好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岩晋心中想着,那对母子似乎注意到了他,一起用圆睁的双眸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悲。
小男孩用手指着一个柜子。
岩晋看着那个柜子,那是一个床头柜,小时候岩晋喜欢在第三层里面放他心爱的小玩意,于是想也没想的走过去打开了第三层,原以为那些童年的记忆还在,却见到了一件金丝蓝底的大褂子,伸手摸了一下,上好的蚕丝料子,看上去很是富贵。岩晋皱眉,道:“这不是我的东西……”
小男孩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是我的,就是这件衣服,记得在我的坟头烧给我啊……”
这句话的后半部分,是一个非常熟悉的成年男子出的声音。
岩晋抬头去看小男孩,只见牢房里已经死去的书生双目圆睁的看着他,登时下了一跳,坐倒在地,谁知地上似乎是一个空洞,无休止的下坠感延伸至每一个细胞,毛孔扩张承受着此次的下坠,“哐!”
的一个坠入地面的错觉中,岩晋打了个激灵从梦中醒了过来。
他满头大汗,勾着脑袋,看了看自己并无大碍的身体,松了一口气,道:“原来是做梦……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睡着的时候……”
一弯腰坐靠在墙上,也不知什么时候,牢房里的时间,似乎永远被蜡烛点燃,像是夕阳夕下的傍晚。
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却现自己的上身赤1uo,看了一眼躺在牢房中间的书生尸体,想起了衣裳早已给他当了被子。
只得用手掌随意的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在大腿裤子上擦干手,如此反复才将额头上的汗渍擦干净。
岩晋想着:“不知道阿狸怎么样了……”
又想:“刚刚那个梦,会不会是这个书生托给我的?他让我烧的那件衣服会不会真的在我家?不过我家那宅子早就被我二伯给卖了,莫非这个书生就是买我家宅子的那户人家?那也太巧了,无巧不成书!”
“反正三天以后有人要把他抬走,我也知道了书生的心愿,不如现在就去把衣服给他拿过来,然后帮他穿在里面,这样跟烧给他不是一样?”
不知哪里起了一阵风,吹灭了牢房两边的油灯。
一霎那,牢房里乌黑一片。
只听左右隔壁牢房里的囚犯们叫道:
“大家快来看,他那里的油灯居然灭了……”
“灭了有什么稀奇,有风自然会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