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后面的话他没听进去,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脑袋嗡嗡叫个不停,他一路跑,一直跑,最终停在了鸢妹要嫁的那个男人家门口。
那男人比他还要大几岁,妻子早亡,是江南府的一个贫苦书生,不论是才学还是相貌,都比不过他。
他不明白鸢妹为什么要嫁给这中人。
他一连跟着那个男人去了很多地方,才现男人温婉的外表下丑露无比,吃喝嫖赌样样都沾,可对着鸢妹却又是一副读书人才有的卑谦模样。
这样的男人鸢妹嫁不得
就这样,他强取豪夺娶了鸢妹。
可不知为何,夹在他和鸢妹之间阻止的并不是鸢妹的心上人,而是鸢妹的亲爹。
那人是个疯子,至少年轻时候是。
得知我的家世后,6爹死活不同意这门亲,我跪下来求他,誓自己会一辈子对鸢妹好,又或者让6爹去京城,他可以出银子买宅子买下人伺候,然而6爹就是不肯,非要鸢妹嫁给别人。
后来6爹疯病复,再然后,鸢妹一口咬定她喜欢的是别人。
他只当鸢妹是在说气话,他努力的寻求良医给6爹治病,可就是不见好,鸢妹也用自己的行动向他证实了不爱他。
再后来,鸢妹大肆宣扬自己不能生养,杜母在侧给他挑了好几个妾室。
那段时日,他整宿整宿的睡不好,衙门的事又多,他头疼的紧。
亲爹和他聊了很久,说也是最近才知道鸢妹的爹真名叫6涟,而这个人,曾是亲爹的同窗。
6涟十八九岁那年在科考和亲事双重打击下疯了,至今没有回静绥,而导火线就是他亲爹,亲爹没有帮6涟进县学,6涟为此恨透了他的亲爹。
“原来如此”
他苦笑出声。
他家世这么好,他一直参不透6爹为什么不同意他和鸢妹,原来是对盛家怀恨在心,这一恨就恨了近二十年。
鸢妹也知道了自己爹疯病的原因,更加恨极了他,用死逼他写和离书,他不忍鸢妹自残,写了。
紧接着,他就成了盛家襁褓中的小绥哥儿。
按照上辈子的轨迹,亲爹去西北后,他就会被抱到卫家,果不其然,他去了卫家。
然而下一息他呆了。
卫爹爹和杜母竟然有一个亲生女儿,且比他还要大
他分明记得杜母一生无子啊
但眼前这个比他大一岁多的小姑娘的的确确是杜母亲生。
小姑娘叫卫羲和,总喜欢拧他的脸喊绥哥儿,起初他惊讶多了一个姐姐,后来实在耐不住小姑娘的骚扰,便不再搭理叽叽喳喳不停的小姑娘。
可他心中却波涛汹涌至极,既然这辈子杜母多了一个女儿,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不会冠卫姓
只要他能回盛家,他就不会被逼着去纳妾生子,一想到这,他瞬间迫切的想看到盛家爹娘的到来。
亲娘每天中午过后都会来卫家看他,会喊他心肝宝贝绥哥儿,每每到了时间,他都会抻着脖子张望院门口。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亲爹从西北回来的日子越来越近。
为了打消卫爹爹和杜母收养他,他故意不理二位,就连软哒哒的卫羲和逗他玩,他都一概没好脸色。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这辈子他不再是卫家子,不再是卫韫绥,而是盛初绥
回到盛家后,他无比的开心。
些许是他偶尔冒出的一些不寻常举动惹亲爹起了疑心,尤其那天仲秋吃饭。
爹爹总喜欢摸他头顶的鬏鬏玩,若放在上辈子小时候,他早就开心的起飞,可他现在内里是个十九岁的男人魂魄,他觉得让爹爹摸一下过过手瘾就行了,总摸他不要面子啊
“别闹。”
他偏头躲开了爹爹伸过来的手,语气俨然不是个小孩子。
说完这两个字后,他当即后悔不迭,面对爹爹低头问他是否说了话,他还要装作什么都不没做,状似无辜地来了一句“没有哇”
爹爹明显不信,目光炯炯地觑着他的脑袋,他后背都流出了汗,唯恐爹爹怀疑什么,为了遮掩自己的心虚,他慌忙站起来去夹娘那侧的菜。
一时慌张,筷子竟伸向了他最不敢吃的辣白菜。
桌上的人都惊呆了,妹妹在一旁起哄,娘怕他呛到喉咙,赶忙差人去倒水,他趁势皱着眉头撒娇,这件事就这样混过去了。
爹应该没有多想,不然就不会带着他和妹妹从那等秘境一夜之间到达西北。
其实他很早就现了家里的不对劲,盛家的水总是比卫家的要甜,卫家爹爹身居正二品官,什么样的瓜果吃不到,可盛家似乎更有钱,便是大雪飘飘的日子,他依然能吃到新鲜的荔枝。
当爹爹抱着他和妹妹进到那片世外桃源的小天地后,他不由惊叹自家爹爹的神奇之处。
他甚至在想,爹爹会不会跟他一样也有奇遇。
后来据他细心观察,爹爹的确和常人不同,脑子里似乎有无穷尽的奇思妙想,在教育他和妹妹上,总是以快乐至上。
对于性子骄矜的娘亲,爹爹格外的包容,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爹爹都从未对娘亲说过半句重话。
娘对爹爹的感情也极为的深,两人多年如一日的爱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