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走一段路,已快回到城西裴兰茶铺,两三乞丐分立街头,其中一人不仅不瘦弱,反而长得巍峨,每走一步路就像是小山在移动。
这种人装乞丐,岂非太明显。
走到了城西,已经是正午,守城门的四个兵卒全来了茶铺休息,还有城里的几个富豪商人都在裴兰茶铺。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裴兰这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寡妇长得好看。至少比城内大多数的寡妇好看。
正所谓,寡妇门前是非多,何况她是个开茶铺的。
门口来了位打扮神秘的姑娘,好几个人目光都移了过去,尤其那四个兵卒。
“姑娘,我是建基城城防官,看你是外地人吧,最近日子不怎么太平,不知道姑娘打哪里来呀?”
或许是因为昨晚的差点打草惊蛇,这四个兵卒看到她都有些紧张,一个个都精神高度紧张,矮瘦的兵卒过来试探试探。
“田长官,她是和我一起来的,都是自家人,肯定错不了。”
秀才吴假换了一副跑堂小二的装扮,在茶铺帮忙,很机灵的回来帮她解围。
姓田的长官看了一眼吴假,笑道:“大外甥好福气,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啊?”
田长官一句话,其他人都跟着哄笑起来。
“去你奶奶的,姓田的,你他娘就知道占老娘便宜。”
裴兰走过来怒骂,一双白眼不待见的瞪着她。
一看见舅母,吴假脸色立即黑了,昨晚的事到现在他都没敢说。
围冒下,目光打量着这一茶铺的人,要不是昨晚有人特意提醒,她也不能完全确定城内危机,刚刚转了一圈,又遇到这田长官查问,她已确信自己有麻烦了。
但她临危不乱,道:“我是帝都人,叫黄浩,是吴秀才的主子,并不是他媳妇儿。”
撂下这句话,她向着茶铺后院走去,只听到茶铺大堂一片笑骂声。
吴假的脸应该是丢完了。
进入小屋,对四周一番查看,没现异样,才放心休息。
不久,吴秀才送来午饭,真的有了奴才样儿,已经不是那个在淮溱省城夜伴读书的秀才。
“秀才,你是不是觉得很丢人?”
毕竟是自己的奴才,她不能不多问一句。
吴秀才很不高兴,道:“哪里的话,能给姑娘鞍前马后,实在是……是……”
后面的话,吴假说不下去了,他怎么甘心给人当奴才。
他自诩读书人,还是个秀才身,现在却给人端茶递水,送饭卖笑,心里委屈却不敢反抗。
世风日下,不得不低头做人。
她微微笑着,说道:“等到了帝都,你便不会觉得委屈了,乖乖听话,本宫…姑娘,一定善待你,让你做神仙。”
这话说的是多么强横,就像个刚劫了压寨夫人的山大王。
可这话在秀才听来,是多么可笑。做神仙谁不想,可你却要我当奴才!
又是一个夜,吴假很想去问问舅母裴兰,这么多年你给我舅舅守寡确实委屈你,就算你要改嫁谁也怨不得你,可你为什么要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
奈何,捉奸拿双,何况寄人篱下,良机已失,吴假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他舅母说这种事。
一夜失眠,还要被那位蛮横姑娘欺负,吴假觉得自己已经到了人生的低谷,不知道怎么过下去了。
“姑娘,你睡了吗?”
秀才很想找人聊聊。
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床上,她道:“闭嘴!”
她当然在防备意外的生,并不想因为和吴假聊天分神。
可这次吴假硬气起来,又说道:“你觉得我应不应该揭穿我舅母,可她毕竟是我的长辈,好心收留我,我要是这么干,是不是太不讲情面了。”
“闭嘴!”
她才不想管裴兰那点小破事。
她只想,那个扮成樵夫的货郎,昨晚和裴兰那段对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来害自己的。
还有昨晚那个好意提醒自己的人是谁,母皇派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