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脚正要进院,就听张霖说了句,“公子,官差来了。”
便匆忙收回脚步,抬眼转头看去,就见姗姗来迟的衙役,均是膀大腰圆,满脸困色,离谱的是,那打头的捕快,脸上的口脂印子都还未擦尽。
“哼!荒唐!”
陈琪冷嗤一声,看来,这晏城的父母官,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都让让,让让!”
衙役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也没说将围观百姓驱除,就开始心不在焉的四处查看,陈琪死死压制住心中怒火,也跟着走进院门,与围观百姓站在一起,默默观察起来。
院中横七竖八地躺了七具尸体,三男三女及一名小哥儿,两具男尸倒在院门内1o数步的位置,一人俯身朝下,头部位置对着正屋,明显是开门看到凶手时,想要逃跑呼救,可惜没跑几步,就被对方残忍杀害。
另一人则是面目朝上,死因同上,其双目大睁,面露惊恐,眼底泛着猩红,一看就是死前经历了短暂的极致痛苦。
他轻挪脚步,向一旁的屋檐下走了几步,便见一名女子,同样被斩杀在厨房门口。
她俯趴在门槛上,其面朝屋内,左手朝前,手抓呈微曲状,右手死死抓着门槛,指尖因为过度用力,食指与中指的指甲,均已断裂。
让人觉得可怕的是,她的颈部,被人用利器砍断了大半,整颗头颅只被小半节皮肉险险地坠着,因支撑不住,而重重地耷拉在门内。
而后被颈部断口流出的大量血液冲刷着,经过一夜时间,血液已经凝固,变成干硬的结块儿粘在整颗头颅上,看着无比渗人。
这么看起来,这名女子应该是见到了院内的虐杀场景,害怕地想要进屋躲避,却因当时太过惊慌,一下摔倒在门槛上堵住了路,来不及逃脱才遇害的。
而旁的小哥儿,同样因为她堵住了去路,被人斩杀在门口,倒坐在了屋檐下,但因此处有屋檐遮挡,所以尸体上的血污,未如院中那些人一般,被雨水冲刷干净。
剩下的几人,同样身中数刀,分别倒在墙脚和石阶下,他们裸露在外的手掌,面颈,均被雨水泡得白涨,而这些人的致命伤,全部都在颈部。
陈琪神色微凛,多大的仇恨,非要将人斩尽杀绝,并且还用如此残忍的手段?
奇怪的是,他现这些人明明已被凶器砍断颈骨而造成死亡,属实没必要再在他们身上制造出那么多的伤口,这到底是对方为了泄愤?还是故意制造出来,误导世人,想要掩盖什么真相呢?
看来,一切还需得仔细查证,陈琪眉宇微蹙,再次扫了眼院中的死者,想要进屋查探,就见一名衙役从正房快步走出,行至那名捕头耳边低语了几句。
对方的脸色,霎时变得晦暗不明,当即向其抬了抬下巴,那人便匆忙离开院子,陈琪连忙向同伴打了个眼神。
张霖心领神会,当即点了两名小卒,让他们跟上去抓人,别让他报信,而那捕头,却在此时扬声高喊起来。
“来啊,把所有围观人等通通抓起来,带回衙门审问。”
两小卒互相对视一眼,趁衙役不备,迅闪身出了院子,眨眼就跑得不见人影,而此人的话,却如冷水滴入热油一般,在围观百姓中瞬间炸开。
“诶诶诶!凭啥抓我们啊?”
“就是,你们这不抓凶手,抓我们算个什么事儿?”
“他们也不是一天两天这么干了!找不到凶手,就随便弄几个回去屈打成招。”
“快别说了,赶紧跑吧!”
不知谁提醒了一句,百姓猛然惊醒,纷纷朝着门外一拥而去,捕头瞬间大怒,凶神恶煞地上前指着众人怒喝出声。
“通通围起来,谁敢动一下,老子立马上报,让太守大人诛你们九族!”
百姓一听,瞬间僵在原地,通通不敢动弹,陈琪怒极,如此场景,不用说也知道时有生。
他觉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属实没必要再暗中调查了,只想将一切摆在明面,好好整治这乌烟瘴气的晏城一番,便当即出声怒喝。
“简直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