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后仅看到薨逝,手指颤抖,就拿不住奏疏,奏疏掉在了地上,眼泪跟泉涌般流出:“怎么会这样啊?”
“朕也不知啊,正月十六,太医院说倭郡王身体变好。”
朱祁钰的眼睛红红的:“怎么忽然人就没了呢?”
可是,孙太后不信。
朱祁钰是什么东西,她心知肚明。
猛地,她仰起头:“皇帝,是不是你害死了镇儿!”
常德脸色急变。
伺候的宫人也吓得跪在了地上。
“皇太后,朕为何要害他啊?朕拥有如此广阔的疆域,难道还容不下朕的亲哥哥吗?”
朱祁钰道:“朕出京前,已经跟他和解了。”
“他也答应了朕,他不要这江山,朕就把倭国封给他!”
“这您是知道的呀!”
“朕离京之后,放开了南宫的管制,南宫自由出入,还让他担任宗人令,管束诸王。”
“而这一年来,他也安分,没给朕生幺蛾子,朕投桃报李,自然对他也极尽优容。”
“朕和他相安无事,大明蒸蒸日上,不好吗?”
“朕为何非要害他呀?”
朱祁钰满脸赤诚:“行,就算朕真要害他,那他第一次晕厥的时候,完全可以不给他治疗,让他去死就可以了!”
“朕没有啊!”
();() “每次都派太医用心给他治疗,然后又给他赏赐,让他活得舒坦些。”
“他曾经对朕的好,朕都记得的!”
“朕富有四海,难道还能亏着亲哥哥那一份吗?”
“您想过没有,如果那样,朕百年之后,要如何面对父皇啊?”
“他是朕的亲哥哥啊!”
朱祁钰语气一缓:“这一年多,他昏厥几次了呀?是谁给他救回来的?”
“朕若他害他,令太医不给他诊治便是,何必闹得天下看皇家的笑话?让朕也成为天下的笑柄?”
朱祁钰看着孙太后:“皇太后,您说,朕图什么啊?”
看着朱祁钰赤诚的眼神,仅那么一瞬间,孙太后竟有几分动摇,真不是他?
“母后,陛下怎么会害倭郡王啊?”
常德帮朱祁钰说话:“嫡亲兄弟,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他们已经和解了呀,这一年多,陛下对倭郡王的好,女儿都看在眼里呀!”
“母后,您说陛下害他,图什么呀?图个骂名吗?”
是啊。
汉宗案都动摇不了皇帝的皇位,为什么还要背上弑杀兄弟的恶名呢?
再说了,皇帝打下这么多疆域,早晚要分封的,为什么不分封给自己的亲哥哥?
“那、那宗王为何频频给他进献美人?你、你为什么不管啊?”
孙太后心有点乱。
“朕没管吗?”
朱祁钰怆然而笑:“宗室哪个王,朕没派人抽他们鞭子?谁朕没罚过呀?”
“可他们听吗?倭郡王也不听啊!”
“他们背着朕进献,倭郡王就要,后来是倭郡王跟他们索要,不给就威胁他们。”
“这一年多,朕下了一百多道圣旨,勒令他保重身体,可他听吗?”
“还让朕怎样?让朕把宗室都杀光吗?”
“就算没了宗室,市井那些混账,也会为了泼天富贵,而讨好他的,给他寻找美人,朕拦得住吗?”
“皇太后,朕知道您疑朕。”
“可您觉得,朕有必要这样做吗?”
朱祁钰言辞恳切:“说来说去,都是宗王害了倭郡王,传旨,所有给倭郡王进献美人的宗王,统统处死!”
皇帝忽然暴怒。
孙太后却盯着皇帝,想寻找破绽。
不知是皇帝演技太好,还是孙太后老眼昏花,什么都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