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连行动都有些不方便。她在父亲走后的第二个月现自己有身孕了,怕打扰到父亲应敌,一直没有说。
可能她也没想到,自己永远没有机会告诉夫君了吧!
时景清楚记得那一天,顾朗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逍遥剑交给了母亲。母亲也什么都没有说,她沉默着留下了眼泪,转身回房。
虽然他们没有言语,但是时景心中清楚,父亲怕是回不来了。
连带着掌门伯伯,还有那些师叔。
都回不来了。
时景第一次对自己的剑道产生了质疑。
明明他已经很努力练剑了不是吗?为什么他改变不了这样的结局?为什么他不能保护父亲和师叔他们?
顾朗告诉他,这些不是他的问题。他只要继续练剑就好了。
他们的心情都不好,时景不敢多说什么,他照做,依然每日练剑。
可这世界上,多的是一把剑解决不了的问题。
母亲临盆那天,三个师叔都来了,他们请了最好的女医修为母亲接生,时景就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他曾经暗暗誓,父亲不在了,他要接过责任好好保护母亲。
可谁能想到母亲没扛过来呢?
父亲的离去让她伤心过度,连带着胎也没养好。生产时不出意外难产了。
时景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度过那一天的了。只记得母亲整个人都冰凉了,对于他的呼唤不会再回应一句。
他抱着襁褓中的妹妹安静坐在床边,感受着怀里的妹妹身体一点一点冰凉。
妹妹身体弱,也没能抗过来。
一夕之间,时景失去了所有亲人。
他又对自己的剑道产生了怀疑。
时景很听话不是吗?他有在好好练剑的,他从来没有偷过懒。
可是为什么,当悲剧来临时他没有一点应对能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离去。
“明河师叔,我不想练剑了,我想和你学医。”
“时景,你在剑道上很有天赋,你的父亲不会喜欢你放弃,你的母亲也不愿意看见你这样。”
“可是我练了这么久的剑!我保护不了任何人!我没有亲人了啊!”
“再练得久一些,久一些。总有一天,会有用的。”
真的有用吗?
时景自己也不知道。
说起来荒唐,这个被誉为剑道天才的孩子,在六岁就失去了对剑道的追求。他曾经练剑时真的有想过问鼎剑道第一,让所有人为他侧目。
可是六岁以后啊!他不再这样想了。他还是练剑,但他不知道练剑有什么用。他也不想当什么剑道第一,他不知道当了有什么好。
一个在剑道上极其有天赋的孩子,没有剑心。
直到他遇见了初弈。
初弈是个遗腹子,他的父亲是沧溟宗棋修初凌,与苏家大小姐结为道侣。
初凌和时言一样没能从战场上回来,苏家大小姐独自一人生下孩子,却因为苏家的压力,不得已将他送到沧溟宗。
“抱歉,我真的不能留他在身边了。苏家不会容纳他的。”
这是苏家大小姐的原话。
顾朗当时已经是沧溟宗的掌门了,故人之子,他没有不帮衬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