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少川艰难地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他突然从巷子里窜出来,度太快了,我根本没反应过来,直接被撞飞。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来,钱小辉已经追着他跑了,往南蛮公路深处去了。”
他抬手指向公路尽头的黑暗,那片地方连路灯都没有,是彻底的漆黑,像一张张开的兽口。
徐琛扶着杨少川站稳,转头看向躲在阴影里的小黑,沉声道:“小黑,你能找到他们吗?能追上陈文明吗?”
小黑歪了歪头,在地上嗅了半天,没有丝毫犹豫,瞬间站起身,径直朝南蛮公路深处走去——那不是走,是飘,身体几乎不沾地面,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黑纸,度极快,朝着无尽黑暗射去。
徐琛立马搀扶起杨少川,三人快跟上,谁都没有说话,夜风从田埂里吹过来,带着稻穗和湿泥土的凉气,刺骨地贴在皮肤上,荒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暗处窃窃私语。
南蛮公路长得没有尽头,两边荒草长到齐腰高,路灯一盏接着一盏,昏黄的光拉出四人一黑影的长影,扭曲又诡异。
小黑走在最前面,始终贴着阴影,避开所有光线,脚步快却无声,像一个引路的亡魂。
杨少川跟在后面,额头上的淤青阵阵疼,太阳穴突突地跳,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他站在门口等徐琛和许媛,巷子里毫无征兆地窜出一道黑影,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他连看清对方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飞,后背狠狠撞在墙上,瞬间失去意识,钱小辉那时候已经追着黑影,冲进了这片死寂的公路深处。
“钱小辉——!”
杨少川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散,回荡在空旷的公路上,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声和荒草的沙沙声,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前方的小黑忽然停下脚步,僵在原地,没有脸的脑袋微微抬起,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死死盯着前方。
路的尽头,路灯彻底断了,所有光线都被黑暗吞噬,伸手不见五指,是一片浓稠到化不开的漆黑。
小黑能感觉到,那里有它的同类气息,有被异界能量侵蚀的活物,有那个他们要找的少年。
下一秒,小黑不再犹豫,身形一纵,像一支离弦的黑箭,瞬间射进那片无边的黑暗里。
杨少川、徐琛、许媛对视一眼,没有丝毫迟疑,咬牙跟着冲进了黑暗中,彻底被夜色吞没。
前面有身影。
不是模糊的、像幻觉一样的身影,是那种实实在在的、在黑暗中慢慢移动的身影。杨少川眯着眼睛,努力想看清。
额头还在疼,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脑震荡了,看东西都重影。
“钱小辉!”
他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那个身影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加快,还是那样慢慢地、蹒跚地走着,像一个迷了路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要去哪。
“陈文明!”
徐琛也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答。但那个身影停了一下。只是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然后又继续走了。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从黑暗中慢慢浮现出来的,像从水里浮上来的尸体。
三个身影,并排走着,步伐一致,蹒跚着,摇晃着,像三条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杨少川停下来,揉了揉眼睛。
“我是不是脑震荡了?”
他说,声音有些虚,“怎么看成三个了?”
徐琛盯着那三个身影,嘴唇在抖,他凑近杨少川,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那他妈的是三个人……”
杨少川的手僵在额头上,不是重影,是三个,三个和陈文明一样的东西,惨白的脸,黑色的纹路,红色的眼睛。
它们在黑暗中走着,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像从裂缝里涌出来的噩梦。
三个人影忽然动了,不是走,是扑。
像三张被风吹起的纸,像三只从树上扑下来的蝙蝠,像三条从草丛里弹射出来的蛇。
度快得不像话,十几米的距离,眨眼就到了。
杨少川本能地往后一退,脚下一绊,摔在地上。
他看到一张惨白的脸朝他扑过来,那张脸离他不到一米,他能看清那些黑色的纹路像树根一样在皮肤下面蔓延,能看清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焦距、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