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晋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又捏起了眉心,那三个孩子,比他想的要聪明,也比他想的要麻烦……而现在又有其他势力?
“会不会是时间局的?”
沈晋想了想问。
“不太像……主要是盯梢方式比我们……更……”
小周犹豫了一下。
“更什么?”
“更谨慎……”
小周还是没说出那个词。
“……”
“沈工,要不要换个方式?”
小周试探着问,“直接找他们谈?也许那个孩子拿了什么东西,他自己都不知道。”
沈晋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昨天那些数据,想起那道裂缝,想起那团从箱子里伸出来的黑暗。
它差点够到那个孩子,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是另外两个?那个孩子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唤醒箱子?
“继续盯。”
他说,“不要惊动他们,我要知道那个孩子每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
“是。”
“慢着……!如果可以,试着接触一下也行。”
沈晋想了想说。
小周走了,实验室里只剩下沈晋和那个箱子,惨白的灯光照着它,它一动不动,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沈晋盯着它,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捕捉到那丝信号时的激动,那时候他以为自己离答案很近了,现在箱子就在面前,他却现自己离答案更远了。
他站起来,走到箱子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了一下它的表面,很凉,不是金属的凉,不是石头的凉,是一种从里面渗出来的、活物才有的凉。
像摸在蛇身上,像摸在水底的石头上,他缩回手,盯着自己的指尖,什么痕迹都没有,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在某个他摸不到的地方,它还在,只是睡着了,等那个孩子再来。
他坐回桌前,重新打开电脑,调出那个孩子的资料,杨少川,父母都在本地,学习成绩中等,没什么特别。
但有一行字,让他停住了目光——父亲,杨奇,曾在南蛮公路仓库附近工作。
沈晋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调出更多资料,一页一页地翻。杨奇,九年前在南蛮公路那家研究所当过保安。
研究所解散后去了工厂,三年前工厂倒闭,现在在外地打工,他在那个仓库里见过什么?他知道什么?他有没有跟儿子说过什么?
沈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灯管出细微的嗡嗡声,那个孩子,不是偶然走进那个仓库的。
那个箱子,不是偶然醒来的,那道裂缝,不是偶然打开的,它们之间有联系,从他父亲那一代就开始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查一个人,杨奇,九年前在南蛮公路研究所当过保安,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沈晋挂了电话,又看了一眼那个箱子,它静静地蹲在角落里,像一个沉睡的、等着被唤醒的东西。
……
小周换了衣服,把昨天那身黑色夹克换成了一件灰色的工装,戴上一顶旧棒球帽,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维修工。
他蹲在许媛家对面那栋楼的楼道里,从窗户往外看,三个孩子还在楼下,站在阳光底下说话,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他们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偶尔有路过的邻居看他们一眼,没人多问。
小周不敢靠太近,昨天那事之后,这几个孩子警惕了不少,特别是那个叫杨少川的,走路的时候会回头看,说话的时候会扫一眼周围。
像一只刚被吓过的猫,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炸毛,更麻烦的是,昨天在天台上盯着他们的人,不知道是什么人。
小周甚至怀疑那都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