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世界,没有人?”
周善仁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他了解的不是很清晰,不过里面确实还没有人进去。”
马景泷转过身:“我感觉越来越糊涂了。”
“是啊……我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太浅。”
两个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问——他在做什么,或者寻找什么人?那个女孩?还是他自己?还是某个他们都猜不到的人?
“老周,我们得加快度了。”
马景泷说,“不管他在等谁,不管他要做什么,我们得在他做完之前,搞清楚这一切。”
周善仁点点头:“我会把张慎看到的一切整理成报告,你也把羊城那边的情况汇总一下,等时机成熟了,我们一起上报。”
“好。”
之后周善仁坐在看守室里,看着蜷缩在床上、嘴里不停念叨的张慎,看了很久。
那个男人,那个叫繁星的、戴着面具的男人,他到底在做什么?惩罚恶人?拯救灵魂?建造新世界?还是只是在完成一个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注定要完成的使命?
周善仁不知道,但他知道,答案就在那些门后面,而他们,必须在那个人进去之前,找到它。
他站起来,走出看守室,身后,张慎还在不停地念叨:“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
一条灰扑扑的公路穿过城郊,两旁是低矮的厂房和零星的民居,路牌上写着“南市公路”
四个字,漆面斑驳,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张敬倒在这条路上,准确地说,是倒在路边的排水沟里,他穿着警服,胸口有一个很小的弹孔,血已经不怎么流了,因为流得太久,已经没有多少可以流了,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瞳孔已经涣散。
救护车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呼吸。随行的医生看了看他的瞳孔,摇了摇头,拉上白布。
同事们站成一排,有人摘下帽子,有人低着头,有人红了眼眶。
张敬今年二十八岁,当了六年警察,破过不少案子,救过不少人,他有一个哥哥,也是警察,还有一个儿子,刚上小学。
消息传到的时候,张警正在局里开会,他接完电话,脸色白得像纸,但他没有哭,他站起来,对领导说了一声“我弟没了”
,就走了出去。
张敬的葬礼很简单,没有太多人,没有太多花圈,只有几个同事,几个亲戚,还有一个八岁的男孩。
男孩叫张启尊,是张敬的儿子,他站在灵堂前,穿着黑色的校服,手里攥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和爸爸的合影,去年在公园拍的,两个人笑得都很开心,他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张黑白遗像,看着那盒骨灰,看着那些哭得说不出话的大人。
他不懂什么叫牺牲,什么叫因公殉职,什么叫永远回不来了。
他只知道,爸爸答应周末带他去游乐园的,爸爸答应给他买那个新出的变形金刚的,爸爸答应了好多好多事情,现在都做不到了。
葬礼结束后,张警把张启尊带回了家。
那是一间不大的两居室,和张敬家隔了两条街,张警单身,屋子收拾得还算干净,但没什么人气,冷锅冷灶,冰箱里只有几盒冻水饺和半瓶啤酒,张启尊站在门口,抱着那个旧书包,低着头,不说话。
“饿了吧?”
张警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叔叔给你下饺子吃。”
张启尊摇摇头:“我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