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尧的目光微微一凝。
这中年人,有个女儿。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绕着这栋房子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可以观察到屋内情况的角度。
从那个角度,他能看到一楼的部分空间——那是一间不大的客厅,摆着一张旧沙,一个茶几,一台老式的电视机。墙上挂着一张遗像,黑白的,是个年轻女人,笑容温婉。
那是他的妻子。
那个难产去世的妻子。
中年人坐在沙上,低着头,一动不动。那个小女孩从楼上跑下来,扑到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中年人抬起头,摸了摸她的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勉强,很疲惫,但确实是笑容。
陆尧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每天苦大仇深,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失去了挚爱。他一个人带着女儿,白天上班,晚上回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的世界,早就塌了一半。
但那扇门,在哪里?
陆尧继续观察。
小女孩说了什么,中年人站起身,走进了旁边的厨房。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切菜的声音,炒菜的声音,油烟机嗡嗡的声音。
小女孩坐在沙上,打开电视,看动画片。她看得很认真,时不时笑出声来,两条小腿晃来晃去。
很普通的夜晚。很普通的生活。
没有任何异常。
陆尧等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那对父女吃完晚饭,小女孩上楼睡觉,中年人在楼下收拾碗筷,然后关灯,上楼。
一切都很正常。
陆尧皱起眉头。
难道这个中年人,不是他要找的人?
但他身上的气息,那种属于门的、若有若无的波动,确实存在。陆尧的感知不会错。
也许,只是还没到时间。
他决定再等等。
……
第二天。
陆尧继续盯梢。
白天,中年人去上班。他依然是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和任何人说话,只是埋头做事。中午在食堂吃饭,也是一个人坐在角落,吃完就走。
没有任何异常。
晚上,他按时下班,去菜市场买了点菜,然后回家。小女孩已经放学在家,趴在茶几上写作业。中年人做饭,吃饭,洗碗,然后陪女儿看了一会儿电视,哄她睡觉。
依然正常。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都是这样。
龚正和老人那边,盯那个帽子男,也没有任何现。那个人每天按时上下班,没什么朋友,也不和别人说话,下班后就回到自己租的小屋里,再不出来。小屋的窗户总是拉着窗帘,看不到里面。
陆尧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感知出了偏差?
也许那扇门,不在这些人身上,而在别处?
但每一次他重新感知,那股波动的源头,都指向这个厂区,指向这附近。
一定有什么,是他忽略的。
……
第六天晚上。
陆尧再次来到那栋老房子附近。
依然是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依然是那个趴在窗台上的小女孩。她今天好像特别兴奋,在屋里跑来跑去,不时出咯咯的笑声。
中年人回来得比平时晚一些。他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很小的那种。
陆尧愣了一下。
今天……是那个小女孩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