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静了下来,吊扇转动的嗡嗡声格外清晰。陈锦秀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沾了泥的解放鞋,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她跟着朱楠武,高雪瑶干了这么多年,从一开始的白手起家,到后来开连锁市,他们夫妻俩从来都是运筹帷幄,从没像这次这样,刚开局就碰了壁。
她很清楚,办学校这事儿,高雪瑶是真的放在了心上。
前阵子,她带着二宝三宝去公办学校报名,被拒之门外的时候,二宝红着眼睛问“妈妈,为什么我们不能上学”
,
高雪瑶无奈又心酸的样子,陈锦秀可都看在眼里。
“老板娘,实在对不住,”
陈锦秀憋了半天,还是挤出一句,“是我没本事,没把事儿办成。”
高雪瑶回过神,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反而轻轻笑了笑。她放下蒲扇,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你先别急。这事儿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你能把情况摸得这么透,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胡同口,几个背着破布书包的孩子正追着一只蜻蜓跑,跑得满头大汗,笑声清脆。那是附近工地农民工的孩子,每天放学时间,他们就聚在胡同口玩,眼巴巴地看着不远处的公办小学里,穿着整齐校服的孩子背着书包出来。
高雪瑶的眼神沉了沉,随即又亮了起来,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我去找人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这话一出,陈锦秀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她猛地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对着高雪瑶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好!那我就等老板娘的佳音了!”
她对高雪瑶,是打心底里信服。当年海市服装厂被同行恶意压价,眼看就要倒闭,是高雪瑶连夜设计出几款新式童装,一炮而红,起死回生;后来开市,供货商突然断货,是高雪瑶带着她去乡下收土特产,打出“农家直供”
的招牌,硬是把生意做火了。
在陈锦秀眼里,高雪瑶就像个有通天本事的女诸葛,再难的事儿,到她手里,总有办法。
“行了,你也跑了三天了,回去歇着吧。”
高雪瑶站起身,拍了拍陈锦秀的肩膀,“等我这边有了眉目,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哎!好嘞!”
陈锦秀应得响亮,拿起桌上的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揣进兜里,又对着高雪瑶鞠了一躬,这才脚步轻快地走出了门。
木门“吱呀”
一声关上,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高雪瑶重新坐回藤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蒲扇的边缘,脑子里飞地转着。
找谁?这是眼下最关键的问题。
文教局那边态度强硬,一口咬定“没政策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