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王府书房。
李龙的全息影像静静伫立,淡蓝色的光芒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面容。四十七分三十五秒,一秒不差。
“王爷,分析完成。”
李龙的声音平稳如电子合成,“目标锁定:医学院高级研究员,孙朴。四十七岁,贞元末年进士,因精于药理,于元和二年经举荐入‘生命科学研究院’附属医学院,现任‘基因优化液’三期临床药理分析组副组长,保密等级:甲等3级。”
李唐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没有说话。
甲等3级,这意味着孙朴可以接触到几乎所有非核心底层的实验数据和阶段性报告。所享受的待遇,足以让这位前进士过上远长安清贵的生活,甚至延寿有望。
李龙继续汇报,调出几段经过“天眼”
系统从海量日常监控、物资流动、通讯记录中抓取并关联出的碎片信息:
“过去十一个月内,孙朴其妻弟名下的长安西市店铺,账面不明溢利增加约一千七百贯。其本人在三次休沐期间,于兰州悦来酒楼甲字雅间,与一位自称来自河北的药材商人有秘密接触,谈话内容被干扰装置部分屏蔽,但能量监测显示有高强度加密信息传输痕迹。最后一次接触后第七日,长安王涯府上,收到一份经由七次中转的密报。”
影像切换,显示出孙朴在实验室工作的画面,他神情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虔诚,与任何一位醉心研究的老学者并无二致。
“人性的复杂与贪婪,即便是用最先进的科技和最理想的环境去浇灌,也依旧会滋生出意想不到的毒草。”
李唐心中再次掠过这句话,但眼中的冷意已然凝聚。
愤怒沉淀后,是绝对的冷静。
这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证据链完整度?”
李唐冷冷地问。
“间接证据链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二,足以启动内部审查程序。直接证据(密报原件或实物金银)因在长安,暂无法获取。”
李龙回答。
“足够了。”
李唐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属于他的、正在蓬勃生长的城市,沉声说道:
“把孙朴本人,先控制起来,按最高涉密人员泄密条例,由‘谛听’小组秘密处置。注意方式,在他彻底交代清楚所有泄密细节、接触人员及方式之前,消息不得外泄。”
“是。”
“其家人,尤其是那个妻弟。”
李唐稍作思量,顿了顿,接着交待:
“暂时不动,保持监视。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鱼儿’会去接触。另外,以孙朴为起点,让天眼将分析范围扩大至所有甲等保密单位,建模筛查具有类似潜在腐蚀风险点,比如亲属关系复杂、近期有大宗消费、过往有强烈权力或财富渴望记录的人员,进行隐性标记和加强监控。”
“明白。这将消耗额外百分之十五的日常运算资源。”
“批准。”
李唐毫不犹豫。
船行快了,更要时刻聆听船板下的声响。
他转回身形,继续说道:“医学院那边,三期临床数据需要做局部污染处理,并释放一些经过设计的有些瑕疵的数据,反向追踪可能的二次传播路径。具体方案,让慕容秋配合你。”
“是。”
李龙的身影闪烁了一下,旋即消失,去执行这套冷酷而高效的清理指令。
书房内恢复了寂静,但一场无声的内部清洗已经展开。
堡垒往往从内部被攻破,李唐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
江南,扬州,运河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