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锋”
基地核心区,最高生物防护实验室。
林昭君的眼睛贴在电子显微镜的目镜上,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屏幕上游离的,是从野牛沟带回的诡异油状物中分离出的活性成分影像。
那并非已知的任何生物毒素或矿物结晶,而是一种结构极其精巧、仿佛拥有低级生命般蠕动趋势的复合纳米晶体簇。
“载体……不只是载体……”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压抑着震惊与狂喜,“它在模拟生物信号,误导免疫系统,攻击特定细胞……这是人为设计的‘钥匙’!”
这与她早年加入“神农计划”
时,李唐所描绘的、通过基因与药物“改变人的东西”
的宏伟蓝图,在某个危险的维度上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对手的方向,似乎并非简单的毒杀,而是某种更为精密的、指向生命本身规律的深入干涉。
她迅记录下所有数据,并启动了样本的深度测序和反应模拟。
与此同时,一份加密级别最高的初步分析报告,通过独立线路往兰州王府。
在报告的末尾,她慎重地补充:“此物机理非凡,建议‘鹞鹰’项目相关防御性研究提升优先级。另,申请调用‘兵主计划’部分材料分析资源,交叉验证其金属载体成分。”
危险与机遇,如同双生藤蔓,在这间密闭的实验室里一同滋长。
……
洛阳,南市,“金玉满堂”
古董铺后院密室。
吴掌柜送走那位用飞钱买走“铁官丞印”
的纨绔后,脸上温和的笑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
他转入密室,心腹伙计早已垂手等候。
“长安‘集贤坊’柳公那边,昨日传讯,说风声太紧,年前那批‘乐浪郡出土’的汉瓦当,暂时走不了漕运。”
伙计低声汇报,“另,陇右来的‘药材商人’留下口信,说‘雪山上的虫草今年品相不好,沾染了雷火气’,生意要停一停,问问掌柜的,南边海路的‘珊瑚’和‘明珠’是否还通畅。”
吴掌柜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账册上划过。
纨绔买印的钱,三成已按老规矩汇入“积善堂”
,那是掩护某些清流“学术活动”
的壳子。
而“雪山虫草”
生意暂停,显然指的是河西走廊节点被“惊雷”
拔除后,通往吐蕃的隐秘物资通道受阻。
“告诉柳公,瓦当走不了漕运,就走陆路,化整为零,夹在普通商货里,分十批走。每批路线不同,用我们新编的商帮暗记联络。”
吴掌柜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回复陇右的客人:海路风高浪急,但老舵手还在。珊瑚与明珠的品鉴会,下月初三,扬州瘦西湖画舫,照旧。届时,会有一批新到的前朝孤本医术拓片,供同道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