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以北,白霫部边缘牧场。
阿史那·延陀的驼队在一处背风的坡地扎营。
铁锅里的茶砖混着奶干煮沸,气味随风飘散,很快引来了几名白霫牧人。
交易进行得顺利,对方对锋利的制式铁刀和消炎的药粉尤为满意。
交谈中,一个年长牧人摩挲着铁刀,忽然压低了声音:“商人,你们从南边来,可听说……唐人在雪山里用了雷火,惹怒了山灵?有人说,那雷火带来的不只是响声,还有看不见的病气,沾上牛羊就死。”
阿史那·延陀心中凛然,面上却露出商人的惶恐与好奇:
“哦?还有这种说法?我往来只听说朝廷在修路,倒没听过山灵怒。这病气之说,是从西边来的大德高僧讲的,还是哪部贵人说的?”
牧人摇摇头,眼神有些闪烁:“路过的人讲的,样子……记不清了。总之,你们要是往更北去,小心些。”
话止于此,不肯再多言。
当晚,阿史那·延陀在帐篷里用微型电台回密报:
“流言内容已变。从惊扰神灵转向附会雷火与病气,传播者身份模糊,非单纯粟特商人。怀疑有伪装之宗教或文化人员介入,意图将技术威胁与自然信仰、疫病恐惧捆绑。白霫部部分头领似有疑虑,但交易需求强烈。持续观察。”
他确认信号送成功后,将电台藏好。
草原的夜风里,似乎夹杂了比以往更复杂的气息。
“砺锋”
基地,医学隔离观察区。
低沉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数辆经过伪装的全地形车驶入基地。
车门打开,率先跳下的是拓跋晴,她的作战服上带着来不及掸去的冰霜与尘土。
随后被搀扶下来的“雪域”
队员们,有人面色青紫,有人剧烈咳嗽,还有人手臂上有着不自然的溃烂红痕。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弥漫开来。
早已等候的林昭君和她的医疗团队立刻上前。
“重伤员直接进手术室!轻伤和暴露者进入一级隔离观察舱!所有人,接触衣物全部密封,人员立即进行初步洗消!”
她的声音冷静而快,目光却灼灼地扫过队员们携带的任何可疑物品。
在隔离舱内,林昭君亲自检查一名昏迷队员的体征。
翻开他的眼皮,又查看其脖颈处细微的皮疹。
“呼吸道灼伤伴随神经抑制症状,皮肤接触处有腐蚀性反应,不是已知的任何毒烟。”
她一边记录,一边对助手说,“采集所有伤员的血液、唾液及衣物擦拭样本。特别注意三号车,他们冲进了核心工坊,带回了一些东西。”
她所说的“东西”
,是几名队员拼死带出的几块扭曲变形的金属残片,以及一个密封小罐里凝结的、颜色诡异的粘稠油状物。
当林昭君在最高防护等级的实验室里,用滴管取出一滴那油状物置于玻片上时,她在显微镜下看到了异常活跃的、从未见过的微小结晶结构。
“这不是自然的矿物,是炼制过的,某种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