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记下,又道:“还有,从太原王家田庄流出来的那批铜简地图的拓片,已经通过‘书路’送到指定地点了。接手的是个吐蕃喇嘛打扮的人,但口音像是河西汉人。”
“嗯。”
康萨保点点头。
王家旁支庶子“意外”
身亡,秘库失窃,地图流入黑市,再经他的手“转卖”
给需要的人。
资源、信息、恰到好处的“意外”
,这就是他们千年网络运转的方式。
地图上的矿脉标记是真是假,有多少价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条信息链被激活了,有人因此获利或得到希望,也有人因此被捆绑或埋下隐患。
“长安那边,‘星槎’的风向变了。有几位老大人,开始讲‘法式’和‘根本’了。”
康萨保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我们送去的那几卷‘考工古注’和‘鲁班秘录’残篇,送得很是时候。接下来,该让‘听松先生’多去几位老大人府上走动了。谈谈古器鉴赏,说说前朝工政得失……润物,需细无声。”
伙计心领神会。
“听松先生”
是他们网络中一位极特殊的角色,精通汉学,风度翩翩,专门与中原的清流文官、博学大儒打交道,以学术交流为名,行观念塑造之实。
“吐蕃的达玛王子,又递了新的单子。”
伙计递上一张纸条,上面用暗语写着几项需求:关于“燃烧持久且少烟”
的油脂配方,关于“坚韧胜牛筋”
的生物材料线索,以及“精通人体经络与器物结合之理”
的学者。
康萨保看着最后一项,眼神微凝。
这显然已出寻常武器或工匠的范畴,触及了更隐晦的领域。
达玛王子在船山书院那两年,看来并非虚度。
“油脂和材料,可以想办法。大食那边有些古方,呼罗珊的匠人或许知道。至于学者……”
他顿了顿,“告诉王子,这样的人,如同沙漠里的甘泉,可遇不可求。但我们会在‘西来客’中留意。或许,某些古老的波斯医术或天竺瑜伽传承里,有他需要的东西的影子。”
他并不完全理解这些需求背后的具体图谋,也不需要理解。他只需判断:
第一,能否办到;第二,代价与风险;第三,是否符合更高层“维持平衡、适度加强吐蕃”
的总体意图。达玛王子的需求显然在“适度”
范围内,甚至可能有助于更有效地消耗李唐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