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巨大压力和王璇玑的暗中协调下,也以罕见的度批准调拨。技术瓶颈却卡在了这最基础的物理规律上。
“或许……我们思路错了。”
沈括忽然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冷静,“不是让它们‘变成一块’,而是让它们‘协同工作’。铁负责承受主要拉应力,木负责提供主体结构和浮力。接合处,不能靠粘合剂硬抗形变,得……得设计一种允许微量相对位移,但又不会松脱的机械结构!”
“机械结构?”
一个老匠人瞪眼,“在木头和铁之间?怎么弄?难不成打满铆钉?那船不成筛子了!”
“不是普通铆钉。”
沈括抓过炭笔,在旁边的木板上飞快画出一个古怪的构件:像是一个带内螺纹的铜套,预埋在木材中,锻铁肋条两端加工出对应的螺杆,旋入铜套后,再用一种特制的弹性垫片和锁紧螺母固定。
“这样,木材湿胀干缩,或者受热变形时,可以通过垫片的弹性以及螺纹间微小的间隙进行补偿,而主要载荷依然通过螺纹传递到铁肋上……”
宋师傅眯起眼睛,盯着那草图。
这想法太怪,太大胆。
但似乎又在绝望中劈开了一丝缝隙。
他拿起样本,看着那裂隙,又看看沈括眼中近乎燃烧的专注。
“你小子……”
宋师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是真敢想啊。这铜套的铸造精度,螺纹的加工,还有那弹性垫片用什么材料,都是问题。三十日期限,已过去一半了!”
“所以不能再试错了!”
沈括急声道,“请宋师傅统筹,我带人全力计算设计这个补偿式螺纹连接件的具体尺寸和受力模型。弹性垫片……我记得赵先生提供的清单里,有一种南昭出产的特种树胶,或许可以试试!”
船厂督办郑滨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工棚外,听着里面的争论。
他手里拿着一封刚到的书信,是王璇玑亲笔,除了询问进度,末尾附了一句:“星槎奖届评审已在密议,望登州捷报,可为奇技之冠增色。”
压力如山大,沉甸甸的。
郑滨掀帘而入,沉声道:
“就按沈括说的新思路试!需要什么材料、人工,全部优先!船厂所有资源,随你们调用!宋老,沈工,星槎能否出海,大唐能否在海上迈出这一步,就看这最后半个月了!”
宋师傅与沈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没有退路了。
“干了!”
宋师傅一咬牙,抓起一把锉刀,“老子倒要看看,是老天爷的规矩硬,还是咱们匠人的心思巧!”
船台上,灯火更加明亮。计算、绘图、模型、锻造、木工……所有工序以前所未有的紧密和高效运转起来。
失败与调整的节奏快得让人窒息,但每一次微小的进展,都让那庞大的龙骨阴影,向着真正的“重铸”
坚实迈进。
星槎的龙骨,在无数次的断裂与弥合的计算中,在传统经验与崭新思维的激烈碰撞下,正在被赋予越这个时代理解的坚韧。
大海的呼吸,仿佛就在耳畔,等待着这具钢铁与木材共同铸就的嶙峋脊骨,去破开它的第一道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