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晴用尽力气喊道,右手死死抓住筏边绳索。左肩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黑。
冰洪已至!
巨大的浮冰狠狠撞在木筏边缘,木筏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解体!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口鼻,沉重的毛皮和铠甲像铅块一样拖着拓跋晴向下沉。
混乱中,她看见林昭君在不远处挣扎,看见士兵们被激流冲散,看见巨大的浮冰像墓碑一样砸落……
要死了吗?
在这冰冷的河里,带着未送出的证物和满腹的疑团?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后领!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从水中提了起来!
哗啦!
拓跋晴咳出冰冷的河水,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是裴源!
他不知何时,竟从对岸冒险泅渡回来,腰间拴着绳索,另一端连接在对岸!
“抓住!”
裴源将一根绳子塞进她手里,随即又扑向附近另一个落水的士兵。
拓跋晴死死抓住救命绳索,借着裴源和对面士兵的拉扯力,艰难地向对岸移动。
冰冷和缺氧让她几乎虚脱,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她。
终于,她摔倒在冰冷的岸上,剧烈地咳嗽、呕吐。
林昭君也被救了上来,浑身湿透,颤抖着爬过来检查她的伤势。
对岸,芦苇荡中的弩箭已经停歇,袭击者似乎一击即退,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冰洪过后,河面上漂浮着碎木和杂物,几只木筏彻底消失,包括那些载着重伤员和魏博军弃子的。
损失惨重。
拓跋晴躺在雪地里,仰望阴沉的天穹,任由冰冷的雪粒打在脸上。
她还活着。
裴源没事,那藏着他身上的那件证物应该也还在。
敌人精心策划的这场渡口袭击,几乎成功了。
天时(冰洪)、地利(渡口、芦苇荡)、人和(内鬼情报、弃子桨手)全都凑齐了。
敌人不仅想要证物,更想要她的命。
而田兴……此刻在对岸高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的精锐毫无伤。
拓跋晴缓缓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抹去脸上的冰水。
她的眼神,比这河水更冷。
“清点人数,救治伤员。”
她对挣扎着聚拢过来的幸存者们下令,声音因寒冷和虚弱而颤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铁血,“然后,我们继续走。”
“应州,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