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宽。
那个总是笑呵呵,修起东西来比谁都快,给大伙干粮时总会多塞一块肉干的老好人。
新军后勤车间总管。
“封锁营区。”
王璇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理由是清点战损。通知所有人,熄灭所有熔炉,上交随身工具包。谁敢动火,就地格杀。”
一刻钟后。
赵宽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那件满是油污的工装,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
看到拓跋晴缠着绷带的手臂,他那张憨厚的脸上立刻堆满了关切。
“哎哟,指挥,这伤……刚才听老裴说得吓人,我把压箱底的红伤药都带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把工具箱放在桌边。
眼神很不经意地扫过沙盘上那枚钢头。
“老赵,坐。”
拓跋晴用右手指了指对面的马扎,“听说你那是乙组也没剩多少家底了?”
“可不是嘛。”
赵宽叹了口气,苦笑着搓手,“刚刚统计完,坏了七成。对了指挥,这些报废的零件得赶紧回炉,不然咱们连修补甲胄的料都不够了。”
说着,他伸手去拿沙盘上的钢头,“这也算一个战损件吧?我拿回去登记造册,回头熔了还能打两把匕。”
他的手很粗糙。
指节粗大,手掌宽厚,那是一双标准的老铁匠的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钢头的瞬间。
拓跋晴的右手像捕兽夹一样,狠狠扣住了他的手腕。
赵宽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指挥,这……?”
“老赵。”
拓跋晴盯着他的眼睛,把他的手掌翻了过来,掌心向上,“你打了三十年铁?”
“是啊,从贞元二十年就入行了。”
赵宽眼神有些闪烁。
“打铁的人,茧子在掌心和虎口,那是握锤子磨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