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断石从废墟阴影中呼啸飞出。
那不是投掷,那是野兽濒死前的反扑。
哐当。
巨石狠狠砸在动力甲的胸口护板上。
尽管有液压缓冲,铁莫离还是被巨大的动能砸得倒退两步,胸口几根外露的液压软管瞬间爆裂,高压油液像血一样喷洒出来。
动力甲的动作僵住了。
而在废墟之中,满脸是血、双目紧闭的王承志已经站了起来。
他微微侧头,耳朵耸动。
那是他在战场上活过三十年的本能——听声辨位。
失去了视觉,听觉反而变得敏锐得可怕。
那是液压泵空转的嘶嘶声,是齿轮咬合的咔咔声。
在这个充斥着工业噪音的怪物身上,这些声音就是他的死穴。
王承志丢掉了那柄断裂的重剑。
他像一头猎豹般扑了上去,完全无视铁莫离挥舞的巨刃,侧身撞入动力甲的怀中。
那是旧时代武技巅峰与新时代工业造物的贴身肉搏。
双手如铁钳般扣住那些喷着油液的管路,疯狂撕扯。
钢铁扭曲的刺耳噪音掩盖了骨骼断裂的脆响,也不知断的是王承志的手指,还是铁莫离的肋骨。
而在战圈之外的阴影里,拓跋晴已经爬到了那个致命的阀门前。
她没有去看那边的殊死搏斗,左臂的剧痛让她满头冷汗,但右手稳得像是在做一场精密手术。
探针插入,钩动。
卡崩!
导致阀门无法关闭的异物被挑了出来。
那是一截断裂的金属尖头。
拓跋晴把它捏在手里,借着微弱的火光扫了一眼。
瞳孔骤缩。
这种暗沉的铁灰色,是新军军械所特供的高锰钢。
这种硬度,是为了撬开重型坦克履带销特制的。
而在那个尖锐的断面上,一行细小的激光蚀刻编号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gc-o9-py。
那是工兵营第九组的器材编号,是裴源直属小队的装备。
内鬼不仅存在,而且就在核心圈,甚至拥有调动这种管制器材的极高权限。
拓跋晴将那截断头死死攥进手心,冰冷的棱角刺破了皮肤。
她抬起头,看向侧后方的监测站废墟,做了一个只有新军高层才懂的手势。
那是“最后方案”
。
既然瓦斯管断了,那就把这块地也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