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兴死死盯着那座他曾经试图保护的城池,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开炮。”
拓跋晴正在看怀表。
听到这话,她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那一瞬间,田兴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神比城头上的刀锋还要冷。
“如你所愿。”
拓跋晴合上表盖,右手向后轻轻一挥。
没有哪怕一句多余的动员。
早已标定好诸元的六门75毫米野战炮同时怒吼。
这一次,炮弹没有像往常那样均匀地覆盖城头,而是像长了眼睛一样,全部钻向了镇州城东南角那段看似最厚实的墙基。
那是王璇玑在千里之外的参谋部,通过计算古地图和土壤沉降数据,标注出的“结构性弱点”
。
第一轮,烟尘腾起,墙体并未倒塌。城头传来嘲讽的哄笑。
第二轮,弹着点惊人地重合,原本的弹坑被进一步撕裂,深达两米的夯土层被炸松。
第三轮。
“咔嚓。”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岩石断裂声。
在成德军惊恐的注视下,东南角那段高达三丈的城墙,并不是被炸飞的,而是像被抽走了骨头的软脚虾,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向外滑塌。
数千吨的砖石裹挟着几十名来不及逃跑的守军,轰然坠入护城河。
原本宽阔的河面,瞬间被这段坍塌的墙体填平,形成了一道直通城内的漫坡。
这不再是攻城,这是拆迁。
“杀!”
田兴拔出了横刀。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圆滑的节度使,而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三万魏博军红着眼涌向那个缺口。
巷战爆了。
这是冷兵器时代最残酷的绞肉机。
在狭窄的巷弄里,长枪施展不开,盾牌会被挤掉,剩下的只有牙齿和短刀的互搏。
但拓跋晴没有让新军的主力进城。
她只派出了十二个“火力支援组”
。
每个小组三人,不穿重甲,只穿防刺背心,手持短管霰弹枪和尚在测试阶段的大口径转轮手枪。
“砰!”
一名身披重甲的成德军悍将刚刚砍翻两名魏博兵,还没来得及拔出卡在骨头里的刀,就被侧面伸出来的一根黑管子顶住了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