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偏西,修正两刻度。
距离,修正零。
心跳,压下去。
赵铁山屏住了呼吸,那个在瞄准镜里不断放大的紫色身影,正好跨过了那一丛作为标记的野蒿草。
十步。
王承宗的瞳孔猛地收缩,积蓄了一路的势能在此刻爆。
他右臂肌肉暴起,那一柄沉重的陌刀在他手中轻得像根稻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拓跋晴当头劈下。
这一刀,足以连人带磨盘劈成两半。
“砰!”
并没有预想中的清脆枪响。
特制的12。7毫米重狙出的声音,沉闷得像是一柄重锤砸在了生牛皮上。
巨大的后坐力推着赵铁山向后滑了半寸,枪口喷出的炽热气浪瞬间蒸了面前的一片雨雾。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错位了。
王承宗那条高高扬起、象征着绝对力量的右臂,在肘关节上方三寸处,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不是流血,是粉碎。
高旋转的重型铅弹无视了精钢护膊的防御,将肱骨连同大块的肌肉组织瞬间轰成了漫天肉糜。
那柄原本要劈开天地的陌刀瞬间失控,打着旋飞了出去。
“锵!”
刀锋深深切入拓跋晴脚边半步的泥地,刀柄还在嗡嗡震颤。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王承宗魁梧的身躯向左后方仰倒。
但他还没死。
甚至还没感觉到疼。
二十年尸山血海杀出来的本能,让他在失去重心的瞬间,左手闪电般拔出了腰间的横刀。
那是真正的困兽。
哪怕只剩一只手,他也要把眼前这个女人拖进地狱。
但拓跋晴比他更快。
在陌刀落地的那个刹那,她动了。
没有后退,右脚猛地踩在那根还在震颤的陌刀刀柄上。
这根旧时代的凶器,成了她此刻唯一的跳板。
借力,腾空。
那一跃轻盈得像只雨燕,刚好避开了王承宗贴地挥出的左手刀。
人在半空,那柄特制的三棱军刺已经从袖中滑落掌心。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有千百次对着猪肉和假人练习过的肌肉记忆。
“噗嗤。”
一种利刃切入败革的闷响。
三棱刺刀顺着王承宗破碎甲胄露出的右肩缝隙钻了进去。
入肉三寸,直抵锁骨下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