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仗着奇袭占了点便宜,一看到真正的铁浮屠,腿肚子就软了。
“碾碎他们。”
他压低了身体,长槊平举。
战马开始加。
八百匹披挂着重甲的战马,加上马背上的铁罐头,每一次落地都有千钧之力。
那些来不及逃跑的成德军溃兵,瞬间就变成了一摊摊模糊的红黑色痕迹。
就在这钢铁洪流即将撞上新军防线的前一刻。
侧翼的芦苇荡深处,一场无声的战斗正在进行。
一名年轻的新军士兵捂着大腿根部,鲜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脸色灰白如纸。
“按住!”
林昭君跪在泥水里,膝盖下的石子硌得生疼,但她手上的动作稳得像是在绣花。
她没有去擦溅在脸上的血点,而是从急救包里扯出一根橙红色的橡胶管。
这在这个时代没人见过的东西。
“忍一下。”
她低喝一声,橡胶管熟练地绕过伤员的大腿根部,卡扣咬合,绞棒旋转。
一圈,两圈。
那个令人绝望的出血口,在三十秒内奇迹般地止住了。
“抬走!下一个!”
林昭君用力在那名已经吓傻了的民夫屁股上踹了一脚,“别愣!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这一幕被附近的几十名新军士兵看在眼里。
那种看着战友必死却又活过来的震撼,比任何战前动员都要管用。
身后有人在兜底。
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也敢闯一闯。
战场正面。
轰隆隆的马蹄声突然变得沉闷且浑浊。
牙兵都头感觉手中的缰绳猛地一沉。
原本坚实的地面,在这一瞬间仿佛变成了吃人的沼泽。
前排的战马并不是在奔跑,而是在下坠。
冲锋带来的巨大惯性,此刻变成了最致命的推手。
第一排战马的前蹄深深陷进烂泥里,马腿“咔嚓”
一声折断,巨大的马身像失控的石碾子一样向前翻滚。
后排的骑兵根本刹不住车,狠狠地撞在前排同袍的身上。
一时间,人喊马嘶,钢铁碰撞的巨响令人头皮麻。
那片看似平坦的河滩,其实是拓跋晴带着斥候队用三天时间测绘出来的“死亡陷阱”
——表面是一层干硬的浮土,下面全是经年累月沉积的淤泥。
单兵走上去没事。
但是连人带马重达一千多斤的重骑兵踩上去,那就是棺材落了坑。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