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准备落下私印的瞬间。
“嗖!”
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不是从窗外,而是来自书房角落那架紫檀木屏风之后。
“咄!”
一枚三寸长的钢针,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郑权握笔的右手虎口,将他的手死死钉在了那张刚刚写好的调兵令上。
“啊——!”
郑权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瞬间染红了墨迹。
“啪、啪、啪。”
屏风后传来了不紧不慢的鼓掌声。
那架沉重的紫檀木屏风被人从里面推倒,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激起一片灰尘。
烟尘散去,露出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漆黑暗道。
王公公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慈祥笑容,缓缓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十二名身穿飞鱼服的死士鱼贯而出。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剑。
而是十二杆黑洞洞的火绳枪。
枪口的火绳燃烧着,出暗红色的光点,那是死亡的呼吸。
“王爷,您还真是好手段。”
王公公看都没看一眼惨叫的郑权,目光死死锁在李唐身上,“咱家这老鼠洞藏得这么深,还是被你给刨出来了。”
十二个黑洞洞的枪口,在狭窄的房间里织成了一张无法逃脱的网。
只要王公公一个小拇指头动一下,李唐就会被打成筛子。
李唐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足以在这个距离撕碎铁甲的火枪。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公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王公公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表情他见过。
那是猎人在收网前的表情。
“准备。”
王公公尖细的嗓音骤然转冷,抬起了右手。
十二名死士整齐划一地举枪,手指扣在扳机上。
所有的枪口,都指向了李唐的胸膛。
空气仿佛凝固。
下一瞬,李唐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躲向旁边的柱子,也没有抓起郑权做挡箭牌。
他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直面枪口。